打 鈴

杜華陽

那一天你十七歲，還在讀高三

剛剛打過鈴聲

所以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手指，合上試卷

徑直離開教室吃飯，走的是開滿紅葉李的側門

地面落滿了白色的小花，青春沾染香氣

五月的天空日落很晚，時間一分一秒走得慢

所以青春也離開得晚

為了早點回來，多做幾道題，看幾眼心上人

你沿熟悉的路左拐，還是那家過橋米線

依舊選擇打包

路燈下，天空旋轉展開一片紫紅的晚霞

年輕的情侶身穿校服，手牽著手在路上走著

紅色的旗子在晚風中翻滾

你的頭發被風吹亂，但你會在樓梯轉角處

儀容鏡的面前停留，反復仔細檢查，確保這是青春的你

然后順著曾經的足跡，原封不動地一步步

走回，確保返回時的腳步沒有改變一草一木

班主任在走廊上站著，久立令他靜脈曲張

他低頭看一眼手表，轉頭望向你

驚訝道：“這么多年沒見，你怎么突然回來。”

你無辜，沒有解釋。轉頭瞥一眼窗內

熟悉的位置，一個扎馬尾女生，低頭寫著試卷

時不時揉揉，她那酸痛的手指

額頭上布滿的青春，正在一滴滴掉落

你發現，那不是你的心上人。

打鈴聲響起，你從大學課桌上猛然驚醒

青春消失，肚子傳來饑餓感，你離開尋找食物

打算去吃一碗過橋米線

路上和兄弟在人群中尋找著好看的姑娘

卻發現所有女孩都披著長發，遮蓋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