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吻

羅倩儀

托比是一家公司的職員，前不久，他再一次打敗競爭對手強尼，贏得了升職的機會。后來，他就被派往國外的分公司，跟進一個大項目。

三個月后，托比回到家，赫然發現養母瑞茜竟沒了半條腿。

瑞茜是一個舞蹈家，為了保持身材，她選擇了不生育，托比是她收養的孤兒。在托比的印象中，瑞茜一向追求完美，截斷她的腿可能比要她的命還難受。

托比一臉震驚地問：“這是怎么回事？”

“我的腿有毛病，需要截肢，就是這么簡單。”瑞茜盡可能平靜地說，但她臉上的苦澀已經被托比盡收眼底。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瑞茜不愿意說，托比也不敢問，他生怕刺激到瑞茜，使她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來。于是，托比把目光投向用人，他想用人肯定知道一些內情。

托比找了個理由，把用人叫到屋外，迫不及待地問：“瑞茜為什么會截肢？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事情？”

用人說，就在托比離開的第二天，她就因為家里有事，請了兩個星期的假。等她回來時，瑞茜已經截肢了。瑞茜躺在床上，看起來生不如死，有一個醫生天天來照料她。用人還說，瑞茜的左腿確實有毛病，但還沒有嚴重到需要截肢。有一次，她聽到瑞茜接了個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大吼：“要不要保留這條腿是我的權利，你憑什么替我做主？”等瑞茜心情平復后，用人小心翼翼地告訴瑞茜，可以起訴那個私自替她做決定的人。瑞茜卻搖搖頭，淡淡地說：“算了，他曾給過我甜蜜的吻。”

托比得知后說：“那個男人侵犯了瑞茜的權利，令她那么痛苦，我不會放過他的。”他下定決心要替瑞茜出一口氣。

托比想，瑞茜一直是個愛浪漫的人，對她來說，初戀應該是最難忘的，初吻應該是很甜蜜的。于是，托比把目標鎖定在瑞茜的初戀男友身上，有意無意地與瑞茜談論她的初戀，于是知道了她初戀男友的一些信息。但根據瑞茜的講述，她似乎很久沒跟初戀男友聯系了，而且那人長期居住在墨西哥，根本不可能管瑞茜的事。

“甜蜜的吻，甜蜜的吻……”托比反復琢磨，“初戀彼此都太青澀，也許最深刻的那次愛戀才是最甜蜜的。”以前，托比就聽瑞茜說過，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哈里森，分手后他們一直都是要好的朋友。

托比迅速找到哈里森，逼問他為什么要如此對待瑞茜。哈里森雙目深陷，一臉驚詫道：“我最近一年都沒怎么聯系瑞茜了，我的公司面臨難關，忙得焦頭爛額，根本不清楚她發生了這樣的事。”托比一開始不相信，但后來從哈里森的員工那里了解到，他的確沒撒謊。

那么，曾給過瑞茜甜蜜的吻的男人到底是誰？托比很快又鎖定了下一個目標。他在翻看瑞茜的舊相冊時，看到了一張特別的照片，上面寫著“羅伯特與瑞茜”。羅伯特應該是一位糕點師，照片上的他穿著廚師服，正在喂瑞茜吃甜品。

“糕點師……甜點……甜蜜的吻……”托比眼前一亮，“應該就是他了！”

托比試探性地在瑞茜面前提起羅伯特，瑞茜立刻皺起眉頭來，不愿多說，這進一步加深了托比對他的懷疑。經過多方打聽，托比找到了羅伯特，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羅伯特大吃一驚，吃驚之余眼神里夾帶著一絲愧疚。他曾多次做甜點給瑞茜吃，每次瑞茜吃完甜點，他都會深情一吻，瑞茜便忍不住說：“這真是甜蜜的吻。”

羅伯特沒想到托比會找上門來，他內心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瑞茜的主治醫師是我的好朋友，他知道我和瑞茜曾是戀人，他告訴我，如果瑞茜不截肢就活不了了。”羅伯特難過地說，“當時你在國外，瑞茜沒有其他親人，我沒有辦法，如果我不替她做主，她就活不下去了。”

托比感到很困惑：“可家里的用人說瑞茜的腿疾沒有那么嚴重。”

這時，羅伯特望了托比一眼，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原來，有一天晚上，瑞茜獨自在家時，被人射了一槍，擊中左腿。舊病加新傷，造成大面積感染，但瑞茜視舞蹈為生命，不愿截肢。羅伯特冒著被瑞茜起訴的危險，替她做了決定……

托比恍然大悟，又無比氣憤：“這件事瑞茜為什么不肯告訴我？那個襲擊瑞茜的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當時有目擊者報警了。”羅伯特點點頭，說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襲擊瑞茜的人就是被你比下去的對手——強尼。”

托比驚掉了下巴，差點沒站穩。原來，強尼多次被托比打敗，感到非常丟臉，憤然離職。離職后，由于沒有找到更好的工作，他再次遷怒于托比，產生了報復托比的想法。那天晚上，他真正想要襲擊的人其實是托比，可他不知道托比幾天前已經出國了。瑞茜不想托比內疚，所以一直不提此事。得知真相后，托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什么都知道了。”托比回家后，伏在瑞茜的床邊，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斷腿。

瑞茜微微一愣，繼而微笑著說：“你是第一個不嫌棄這條斷腿的人，這真是一個甜蜜的吻。”

（發稿編輯：曹晴雯）

（題圖、插圖：孫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