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應該是詩而不是人(創作談)

萬斌

河面因為想象才有紙張，而天空只能是鳥的下降。

我覺得一個詩人，有做人和不做人的問題。詩人在現實中，應該先是一個平常人。如果你指著天空，告訴別人，這是他們還沒落下的肌肉，你可能就是他們眼里的另類了。當你做了一個挑水喂馬和劈柴的角色，再讓他們知道你寫詩，你什么時候伸出胳膊，河流就什么時候也不會遲。這個時候的你，還可以去劈開太陽，這會比劈開蘋果更富有色彩。當詩人進入寫作的時侯，他才應該不是人。他可以把門大敞大喊，大聲讀，甚至進入癡迷詞語和想象張揚的狀態。

在對別人的閱讀中，詩人要看到的，首先是自己。你如果覺出了別人，表達了你沒有表達過的東西。那么你在今后的創作中，也應該讓別人讀到你是別人沒有過的想象，形象，還有思想。這才是真正閱讀的意義和在創作中的自律。

一個詩人自身不僅是一個人，也可以是好幾個人出現。一個能改變風格的詩人，能擁有更多的面孔。而如果只是固執地守舊創作，那么他會永遠是一個人，會孤單。創新的詩人，他的形象和人馬，都在他的前后左右，可以信手拈來。有的人對自己形成的創作風格沾沾自喜，剛才說了，不要忘了，一種風格，讓你只是一個人。

月亮究竟是掛在哪里？詩人的使命是應該告訴人，月亮不是掛在天上。在好的詩人看來，月亮掛在哪里都行，只是不能掛在天上。因為掛在天上，三歲小孩都會知道。可以掛在手上等。看一個詩人的才華，主要是看他的想象力。沒有想象的詩人是貧乏的。如果你在一張經歷了白天和黑夜的紙，看不到任何哲學的變化，你就自己應該變化。

有時候再張揚的枝條，也會是河水的縮手縮腳。而雨點，只是天空的不結實。詩人看到的樹椏，也應該是詩人自己做出的手勢。如果你看到的只是枝條，而不是干涸的河流。詩人，請瞪大眼睛看清楚。在詩人的眼里，世界是上下顛倒的，黑白也不分明。請不要以為河是躺著，樹只是魚站起來而已。

看一個詩人的才華，語言只是他的過眼云煙。因為缺少想象和形象，有時他領著別人走，也會讓別人停下不少樹。水歸根結底的白，應該是河流的本身。只有好的形象才會讓人看到詩人臉龐。畢竟我們對事物的如實描寫不是創造。所以能創造與自然不同的人才是詩人。在他的世界里，雪是黑的，火是涼的，樹是長在人的下巴。天空只有因為人張嘴才能是天空。這樣能創造世界的詩人，難道不是神？

正常的天空成了我的禿頂，我要拿我的頭發去換取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