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器作坊

牧鈴

1

抗日戰(zhàn)爭時期，我的母親就在戰(zhàn)時孤兒院工作;后來教小學(xué)、中學(xué)，辦幼兒園……除了奶奶去世后、老八老九年齡還太小時當(dāng)了幾年“全職媽媽”，其余時間她都在照料別人家的孩子。

她喜歡小孩子，幼兒園的娃娃和家長也格外信任她。可是有一天，居委會的領(lǐng)導(dǎo)上門來做工作，要把媽媽調(diào)到同一條小街上的竹器廠當(dāng)廠長。

媽媽好像不怎么樂意。可是去那個竹器廠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她再沒說啥，直接就吩咐八哥和我收拾東西，準(zhǔn)備搬家。

2

我們把新家安頓在臨街的木樓上。

所謂竹器廠不過是一間設(shè)在樓下長條形廳堂內(nèi)的篾器作坊。

里面光線很暗，到處彌漫著甜絲絲的青竹香味兒;十多位篾匠師傅分列左右兩行，各自守著原材料和半成品緊鑼密鼓地干著篾器活。大家很少說話，滿耳朵只聽到刀鋸剖竹斷竹的聲音。

我和八哥抬著抱著桌椅、鋪蓋、皮箱，從中間過道里往返進(jìn)出了好幾趟，他們都沒怎么理睬。

“這些人怪怪的……”在樓上整理臥室時，我對八哥說。

“你還沒有看出來嗎？”八哥壓低了嗓門兒，“我們進(jìn)入了一個神秘世界，就要跟一群奇異的大師打交道啦。”

他沒有說出“神秘”的理由，讓我自個兒去偵察。我溜回過道，重新打量那些幾乎是摸黑埋頭干活的篾匠師傅。

——哇，全是盲人！

怪不得如此微弱的光線絲毫不影響他們工作，仍然可以制作出各種各樣的用品器具！

3

樓梯安置在過道盡頭，我們每次出入必須經(jīng)過整間作坊。

按媽媽交代的，我和八哥走路說話盡可能輕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