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把貧窮當資本的人

陳亦權

“升米恩、斗米仇”說的是：如果你在危難的時候給人很小的幫助，人家會感激你，但你的幫助如果使對方形成了依賴，你的幫助就會讓對方覺得理所當然，當你某天停止幫助時就會使對方把你當成仇人。

去年，某地扶貧工作組無償送給一個貧困戶兩頭小豬以及幾袋飼料，但工作人員在兩個月后的回訪中發現，那兩頭豬不僅沒長大，而且還瘦成了皮包骨頭，問他為什么不喂豬，他說飼料賣給別人了，問他為什么不自己割野草煮豬食喂，他不滿地責問工作人員說：“你們到底是來扶貧的還是給我惹麻煩的？還要讓我養豬，我寧可你們把豬拿回去！”

大衣哥成名后，為村子修路捐款，反倒成了村民口中的“白眼狼”。人們嫌他修得路太短，捐的錢太少，村民們成天堵在他家門口，借走共百萬元卻沒人想著要歸還。當記者去采訪這些借錢不還的村民時，大多數人居然說：“他這么有錢，給我們一點怎么了？”“他稍有點良心都不會和我們計較這點錢！”最近，大衣哥又惹上麻煩了，他的一個同村人因為生病去找他借錢，不借錢就不肯走。那個“借錢”的大媽坐在大衣哥家門口的地上不停地撒潑，周圍的村民都拿著手機拍照拍視頻，穿著破舊的大衣哥則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

很多窮人，窮的不是錢，窮的是心。

曾見過一個這樣的真實案例：某市扶貧小組給一個貧困村建養殖場養羊，結果村里人根本不管不顧，羊快死了就殺了聚餐，吃得差不多了就上報再要一批……后來扶貧單位覺得這種物資上的捐助只會讓人更懶惰，就停止捐助把資金投入到建學校上，新修的學校拔地而起，老師也到位了，孩子坐滿了教室，一切看起來都充滿希望，但一年后回訪，發現學校已經成了村里的共有居住房。沒有老師，沒有學生，教室都被村里人瓜分當成自家房屋了。問他們為什么沒有孩子讀書，他們是這樣回答的：“建學校有什么用，還要我們自己想辦法找錢交書本費……”

貧窮的本身并不可恥，可恥的是總有人把“貧窮”當成“資本”向別人索取，一邊享受著別人的幫助又一邊責怪著別人幫助的不夠多。物資的貧窮可以通過追求去改變，內心的貧窮卻只會通過觀念去遺傳。“窮人”這兩個字直接說出來總好像有某種歧視性，但這確實是一個客觀存在的“群體”。毫無疑問，這是最需要幫助的群體，但現實會告訴你——窮人有一半確實因為命運或意外所導致，但另一半卻可能是因為懶惰和貪婪。任何人都無法通過物質或金錢的援助使一個窮人真正變富，準確地說是無法使一個把貧窮當資本的窮人真正覺得滿足。

【原載《集美報》】

插圖 / 我是“貧困戶”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