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組詩）

張洪波

高鐵在山谷里穿行

當高鐵在山谷里穿行

像一條巨蟲在森林公園里游戲

人類在猛烈飛奔

任何兄弟物種無法追趕

一頭野獸在縱情

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

去相會和愛戀或者犯罪

高尚與卑鄙都在通行

沒有一個隧道能阻止

沒有一座橋梁不放行

所有人都理由充足

正向終點沖刺

它們在低處挺著

車前草被碾壓

它索性就沿著地面長

還要生出種粒

傳宗接代

我想起牛漢先生描寫過它

在牲口蹄印里

那些不屈服 那些倔強

個體弱小

生命力卻很強大

一片又一片葉子

被碾 被踩 被蹂躪

筋骨卻越來越結實

它們在低處挺著

那樣子讓我嘆服

香 草

香草在九月結束了花期

但它依然芳香著

讓人迷戀

當年惠特曼把它放在胸脯上

香味引出心中詩句

——使死亡顯得喜氣洋洋

香草使一些人心情美好

美得要死

可是你死了會像香草那樣芳香嗎

蟻群安定下來

黃昏拉斜影子

風把欲望撫摩成波浪

這個秋天總是蠢蠢欲動

在敗落中想要發芽

第一只螞蟻和第二只螞蟻死在途中

其余那些繞道而行

疲于奔命者穿過沙粒

直至夜晚看到光亮露珠

它們在纈草下操控夢境

不再盲目徙倚

為自己安頓一場想象

聽馬丁·赫金斯歌唱

街道寒冷 人們駐足

感受你歌聲中那些溫暖

從荷蘭傳向所有海岸

我這才覺得身邊有一個人

或者更多朋友

在歌聲中我流下淚水

不是軟弱和悲傷

是心靈里有了力量

你在傾訴 使我堅定

當你打動我 春天宗教般走入內心

我記住了那些歌詞——

當我依靠著你時

我是如此堅強

馬丁·赫金斯 我該怎樣感謝你

我也要去攀那高山

我也要去渡那大海

請你鼓勵我并用你的歌聲彌漫我的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