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閑著沒事,我給老拐發了一條信息,說很久沒見了,明天是星期六,來我單位坐坐吧,咱們嘮嘮。老拐很快就回過來了,他說想你哥了?那就找個大飯店,擺個大場子,上單位有啥意思。我說單位清靜,我這好煙好茶都有,不比喝酒強多了,老拐說你就好整那些高雅的,水喝多了尿尿,煙抽多了咳嗽,不去!我又給他發了一個鬼臉,就沒再理他。老拐的脾氣我了解,他是我在原單位最好的朋友,憑著我們多年的交情,我知道他是不會拒絕我的。
老拐原來在一所中學當保安。那時當保安要在公安局備案,還發槍,穿制服,很神氣。一天晚上,他家的院里進了一個小偷,老拐發現后就追了出去,本以為能把小偷抓住,卻不料追趕時一腳踩進排水溝的水泥板縫里,把自己的小腿給別折了,治好后留下了后遺癥,走起路來多少有些晃,我們戲稱他老拐。
果然,我正坐在辦公室里發呆,老拐晃晃蕩蕩地推門進來了,來到我面前,什么也沒說,隨手就把一只塑料袋扔到我的桌子上。我說大哥,還是你想著兄弟,不像那些人,我剛走了一年多,就把我給忘了。老拐說我也想把你給忘了,可你們單位小姑娘小媳婦多,我擔心你整出點啥事,得時常來看著你,誰讓我是你大哥了。我故意大聲說,大哥,說話可得講良心,咱們在一起工作那么多年,咱單位那些小姑娘小媳婦我碰過誰呀!老拐說,得,你別叫,你碰了誰和誰讓你碰了還能到處說去?這年頭,碰了你就偏得,沒碰你也別抱屈。我說那倒是,家家賣假酒,不漏是好手。
我們點上煙,一同在沙發上坐下來。我說我這有茶,也有咖啡,咱們喝哪個?老拐說不整那些洋玩意兒,喝茶吧,茶我也喝不出好賴來,你想喝啥就喝啥。我說那就喝普洱吧,養胃、安神、降脂,對咱們這個年齡的人有好處。我把茶船搬到茶幾上來。這是一套很高檔的茶具,上水加熱一摁電鈕就能完成。老拐看著我操作,嘴上嘖嘖地說看看,鳥槍換炮了,還是換單位好吧?在咱們單位誰能給你弄這個!我說不就是一套茶具嗎,自己又不是買不起。老拐說那可不一樣,再看看你這辦公室,多氣派,拉屎撒尿都不用出屋,哪像你原來的辦公室,小的跟個雀兒籠子似的,放個屁都得自己吸回去。我被他逗樂了,笑著說這都是表面現象,一個辦公室能說明啥,你要是有權,蹲在廁所里都有人找!
茶沏好了,我把茶水倒進品茗杯里,老拐嫌杯子小要換大的,我執意不允,他嘆了一口氣說,你們這些文化人吶,就喜歡搞花架子,也不怕麻煩!說完哧溜一下就把杯里的水干了。我再次給他添上,和他一邊啜飲一邊閑聊。我說大哥,我來這個單位一年多了,工作和環境也適應了,可就是沒有歸屬感,總覺得這里的人和咱們那的人不一樣。老拐說這很正常,咱們那是多少年的感情,從年輕的時候摸爬滾打過來的,知根知底。我說是啊,可自從我走了,和我聯系的人越來越少了,這幫家伙是不把我給忘了!老拐說那哪能,只要你不忘了大伙兒,大伙兒就不會忘記你,不過這事也怪大哥,等過兩天我張羅大伙兒聚一聚。我說我也是這么想的,親戚還得常走動呢,大家沒事多聚聚,誰家有個大事小情都捧捧場,不然人就變得越來越生分了。我說到這兒,老拐突然放下杯子說,對了,大美人兒家老穆死了,你知道嗎?我吃了一驚,大聲說不知道啊,沒人跟我說呀!老拐說可能她覺得自己退休了唄,沒好意思說。我說她不說別人也應該告訴我啊!老拐說她那人的人緣你還不知道?她要不提,別人誰能替她想著這些事!我說那倒是,可畢竟人家死人了,是大事……老穆是咋死的?老拐嘆了一口氣說咳,別提了,車禍,他家不是有個農場嗎,在去農場的路上翻車死的。我說是嘛,真是太可惜了,老穆才多大呀!多大?老拐說,還不到六十呢,還有半年退休。
老穆雖然不是我們的同事,卻和我們混得都很熟,再加上我們都對他和大美人兒的為人處事頗多成見,就不能不叫人多發一番議論了。
老穆第一次引起我們的注意是因為和大美人兒干仗,起因是我們一位副局長帶著老拐和大美人兒等幾個人下去檢查工作,在基層呆了半個月,回來后大美人兒突然嘔吐不止,醫生說是妊娠反應,老穆就給她的科長打電話請假,科長和他開了一句玩笑,說,怎么搞的,跟副局長下了一次基層,出了這么大一個事!結果,老穆居然把這話當真了,回家就和大美人兒打了起來。他們打得很兇,大美人兒實在招架不住了,只好向老拐求援。老拐到了她家,聽明白了他們打仗的原因,當即就和老穆急了。老拐說老穆,以后你別再吹噓自己是個教授,我看你都不如小學生,還有沒有點醫學常識?鬧“小病”至少要六個星期,你媳婦那塊鹽堿地還能速生高產嗎,剛種上半個月就妊娠反應?你自己淘沒淘氣自己不知道!一句話就把老穆給鎮噎住了,這事才得以平息,也沒敢傳到副局長那里。老拐把這事告訴我們時,弄得我們哭笑不得又很氣憤,哪有這樣的人,不相信自己的老婆不說,還甘愿自取其辱,真是心眼子太歪了!
這就是我們最初認識的老穆。
老穆的死,理所當然地讓我們聯想到了老流氓。時至今天,我們仍然覺得老流氓的死和老穆脫不了干系。
老流氓原來在市里一個區的群眾藝術館工作,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群眾藝術家,出黑板報、寫大字塊在行,電子琴、手風琴、腳踏琴都會,編舞蹈、練合唱、做指揮也能應付,比較擅長的是京胡和二胡。他進機關的時候已經五十多歲了,據說是市里一個和他有舊交的領導給辦的,只為給他找一個好地方安穩退休。相比于其他人,老流氓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我們單位的活寶。他個頭不高,是個小矬子;人長得滿臉褶子,還特別愛呲牙嘿嘿笑;心臟和氣管都不好,卻又嗜煙嗜酒如命。老流氓雖然其貌不揚,但卻憑著身上的才藝,經常有單位搞活動或個人辦婚禮請他去幫忙,所以便經常有人請他喝酒,要是隔幾天沒人請了,他就自己從兜里掏錢請我們陪他喝。他喝酒沒什么講究,只要有一杯高度的“小燒”就心滿意足了。抽煙更是,成盒的煙再好他都覺得沒勁,就買來旱煙葉自己卷著抽,弄得他的辦公桌到處都是煙沫子。我們這個單位,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大家平時說話都愛插諢打科,口無遮攔,但與老流氓比起來,我們就是小巫見大巫了。這可能跟他的經歷有關。老流氓雖然長得沒個大男人樣,但卻極有女人緣,或者說人生際遇極為坎坷。他這一生找了四個女人結了三次婚。第一個女人是小時候父母給包辦的,長大后他考上學離開家,覺得不適合就把婚約給退了。第二個女人也就是他的大媳婦,給他生了一兒一女,后來一命嗚呼了。第三個女人他的二媳婦,雖然對他百好千好,卻不喜歡他的孩子,過了一段時間,他就耍了個心眼兒給勸走了。第四個女人他的三媳婦,時常到我們單位來,我們都見過,不但人長得好看,還對老流氓和孩子特別好,老流氓對她更是滿意。正因為他娶過三個女人,所以他在講起男女之間的事來,就比我們要豐富和具體得多。并且他很會揣摩我們的心理,只揀那些我們愛聽的說,比如女人和女人之間的差別,從表情到聲音再到動作,讓他講得繪聲繪色,逗得我們這些老爺們們一個個想入非非,氣得大美人兒等女同志咬著牙大罵他是老流氓、老色鬼、老不是東西!可他卻一點也不惱,只顧嘴里冒著藍煙呲著牙嘿嘿壞笑,一副恬不知恥的嘴臉。
別看老流氓人長的矮,可心卻很高,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就喜歡高個的女人,他娶的三個媳婦長得都比他高一頭。其他兩個我們沒看見,三媳婦可是都見過了,個子確實比他高出許多。我們單位的女同志,只有大美人兒是個大高個,再加上年齡和老流氓差不多,所以沒事的時候老流氓就愿意和她開玩笑,兩個人的綽號就是這么互相叫出來的。大美人兒不但個高,說話的聲音也尖,而且總能抓住別人的短處。熊樣吧,她說老流氓,還沒半塊豆腐高呢,給你個嘴兒親你蹦三天三夜都夠不著,累死你!老流氓也不甘示弱,嘿嘿笑著說吹吧,要不試試!他們在一起打嘴仗,我們在一邊看熱鬧,有時候也不知不覺地參與進去,大家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工作起來更是干勁十足。
盡管老流氓和大美人兒總愛開玩笑,但兩個人的關系卻很好,彼此有什么事情都能互相幫忙。那時候,市里大搞農業開發,在嶺北設立了農業開發區,鼓勵各方人士到那里墾荒創業。恰好老流氓的妹妹、妹夫在老家農村靠種地謀生,人多地少,日子過得不富裕,老流氓就把他們弄到這里來了。妹妹一家來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得靠老流氓一手操辦。他們兩家把全部的積蓄收集起來,在嶺北開了三十坰荒地。一年下來,收成卻不好,再加上那時糧價又不高,只是略有結余。但是,眼瞅著種地的形勢看好,老流氓就決心和妹夫大干一場。于是,老流氓到處借錢,可是把所有的朋友都借遍了,還覺得不充足,就想到了大美人兒。大美人兒家的老穆是黨校的教授,工資高,再加上他很有經濟頭腦,工作之余召集幾個朋友開辦中學數學、英語補習班,家里的條件明顯比別人優越。但是,當老流氓提出向大美人兒借錢時,卻被她一口回絕了。老流氓不甘心,就請大美人兒和老穆喝酒,在酒桌上好話說了一籮筐,大美人兒和老穆就是不承認自己家有錢。老流氓只好向他們提出抬錢。當時抬錢是三分利,一萬塊錢一年要給三千塊錢的利息,是極有誘惑力的,可老穆仍然說自己家沒錢。最后,老流氓又提出請他們擔保,求他們看在同事和朋友的情面上一定要幫忙,老穆總算答應了。別看答應的艱難,可辦起來卻出奇地痛快,第二天老穆就給老流氓拿來五萬塊錢。在把錢交到老流氓手里之前,老穆說老流氓,我給你擔保,你可不能讓我“坐蠟”,咱們口說無憑,得立個字據。老流氓急忙感恩戴德地說對對對,官憑文書私憑印,你把朋友請來,咱們簽個協議。可老穆卻說不用了,我朋友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往外抬錢,你就和我簽吧。老流氓也沒和老穆計較,就把協議簽了。不過他心里明鏡似的,簽協議是甲乙雙方的事,擔保人屬于第三方,沒有和他簽的道理。這明擺著錢是老穆的,他說的朋友只是個幌子,后來事態的發展也證明了這一點。
老流氓湊足了錢后,就甩開膀子大干起來。他這么下力氣,說是幫自己的妹夫,實際上肯定也是有他的份兒,這是明擺著的事。那段時間,老流氓忙得不可開交。為了節約開支,他把能利用的關系都用了起來,辦手續、找機械、運物資,能求人的就求人,能不花錢的就不花錢。這樣,他就不得不一頓接一頓地請朋友和朋友的朋友喝酒。老流氓雖然平時喜好喝酒,但酒量并不大,連續作戰把他的臉喝得像豬肝一樣。有時喝完酒胸悶氣短,他就往自己嘴里填幾片藥片,再喝幾大口涼水鎮定一下,實在挺不住了,就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緩一緩。為此我們都沒少勸他,可是好話說了一大車,他卻都當成了耳旁風,仍然每天都喝得醉熏熏的,老拐氣得咒他,老流氓,你就喝吧,哪天把自己喝死了,看誰管你的小媳婦!
我們這個地方本來就氣溫低,農作物只適合生長早熟品種,種地主要靠地的數量取勝,還要靠老天的恩賜。嶺北在北邊的山里,相對氣溫還要低些。剛開始的幾年,農場主們都把握不好氣溫的變化,再加上選不準適合的早熟種子,大多數人家都賠本經營,掙錢的很少。老流氓花了一年時間,開了有八九十坰地,也變成了一個小農場主。但是,同大多數農場主一樣,第一年下來他們也沒掙到錢。到了該還錢的時候,老流氓又不得不賠著笑臉到處說好話。他最擔心的是老穆,就從大美人兒這搞突破,總算好說歹說先還了利息,把這一年應付了過去。可是第二年老流氓他們仍然沒有掙到錢,這回想再先還利息老穆卻說什么也不肯了。老流氓只好低聲下氣地求老穆,說兄弟,幫人幫到底,你再容我一年,讓我給你下跪都行。老穆當即就急了,大罵老流氓,你他媽少跟我耍無懶,下跪能當錢花嗎?要能我給你跪,你給我錢吧。說完真的就給老流氓跪下了。話說到這種地步,再沒什么余地了,老流氓只好再找別的朋友去借錢。那些天,老流氓因為著急上火,嗓子發炎了,牙痛得腮幫子腫了起來,人也突然變得蒼老了許多。一天晚上,老流氓在外邊喝了不少酒,回家就倒在床上睡著了,半夜渴醒了,便摸著黑到客廳里去找水喝,結果突發心肌梗死倒在了沙發上,等他的小媳婦發現時,人已經徹底斷氣了。
老流氓的死,嚇壞了大美人兒和老穆,辦完喪事的第二天,老穆就拿著協議去找老流氓的妹妹和妹夫。老流氓的妹夫是個老實人,一句抵賴推脫的話都沒說。兩家最后商定,給老穆三十坰地,把這筆債徹底結清了。那時,土地并不金貴,一坰地也就兩千多塊錢,要是現在,一萬塊錢也買不來一坰地。
老穆和大美人兒得了三十坰地,心里高興嘴上卻跟我們賣乖,說他們為了老流氓,自己掏錢替他還賬,卻把地砸在了手里。無論他們怎么說,我們都不屑一顧。明擺著的事,土地會越來越值錢,這么便宜的事,他們怎么可能讓別人占去?更主要的是,我們都一致認為老流氓的死跟他們有關,如果他們不那么逼他,也許老流氓就不會這么短命。這么好個人,說沒就沒了,真是讓人心里不好受。從此我們也都改變了對大美人兒和老穆的看法,就連我這個本分人有時和她說話也充滿了戲謔的成分。大美人兒,我說,剛才在路上碰到你家老穆了,我看他頭發都白了,還有戰斗力嗎,不行讓我們年輕人替他?
不管別人說什么,老穆和大美人兒卻依然故我。他們以這三十坰地為家底,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就擴展到了一百多坰,變成了一個大“地主。”接著國家免征土地稅、種糧給補貼、提高糧食收購價,眼瞅著老穆和大美人兒一天天發達起來了。后來大美人兒提前退休了,關于他們家的事我們就知道的少了。但是隔三差五還是能聽到一些消息的,比如他家又買兩戶房子啦,兒子都開上大汽車啦之類的,讓我們在怨憤的同時,心里也充滿了羨慕。
可是,誰會想到正在人生得意的老穆會遭遇車禍呢?真是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啊!
我說大哥,這事想起來都有些不可思議,當初老流氓一心做著發財夢,眼看就要美夢成真了,卻沒了性命,結果不但小媳婦成別人的了,那些地也歸了他妹夫,反倒把他的妹夫成全了。老穆呢,非得逼著要人家的地,看似占了便宜,也因此發了大財,可最終呢,自己把命搭上了。老拐說對啊,這就是命,人有多大造化,才能成多大事業,修來多少,才能得到多少,沒那個命就別做那些要命的事。我說命不命的我倒沒往這方面想,不過這事確實叫人挺受教育,這回大美人兒家可損失大了,老穆的命沒了,新車也報廢了吧?老拐拉著長腔說沒有,要不說人別太精明呢,他自己家有車,卻用他兒子單位的車,不這么會算計也許就沒這事了,人吶!我說,既然用的是公車,那出車禍了單位應該有責任啊,這事大美人兒能善罷甘休嗎?她倒想!老拐大聲說,車是他兒子私自帶出來的,又是她兒子替司機開翻的,她不找單位單位還得找她呢!我說她那個人沒理都能辯三分,單位能惹起她?老拐說咳,要不說呢,人再算也算不過命,單位根本不跟她多廢話,這事處理不好就開除她兒子。我說那她就認了?老拐說不認能行嗎,哪頭重哪頭輕她不知道?
我和老拐一起起身去洗手間,回來后一身輕松地重新坐下,把茶換成熱的,又每人點上一支煙,接著聊大美人兒她兒子的事。我說那車禍的事就不了了之了?老拐說沒那么簡單,大美人兒花了將近十萬塊錢給修的車,又給另兩個受傷的每人五萬塊錢,再加上擺平這件事,估計沒有三十萬下不來。我說該,反正她家有錢,讓她破費點也應該!老拐說,還有更有意思的事呢,前幾天老流氓的妹夫聽說老穆出車禍了,以為他家遭殃落迫了,就找大美人兒去了,問她家賣不賣地。我說是嗎,那她賣了嗎?老拐說不知道,估計不會賣。我說這事確實挺有意思,真是此一時彼一時,老流氓的妹夫太有才了!所以呀,老拐說,人不能光想著撈便宜,也不能光想著整治誰,就像我,要不想把小偷抓住,能把自己的腿弄折嗎?你是當領導的,更應該注意。我說我算什么領導,充其量就是個帶頭干活的,再說我也不是那種人。
不知不覺就聊到中午了。我說中午咱們喝點兒,我訂個飯店,再約幾個老朋友。老拐說行。可我剛要起身打電話,老拐的手機卻響了。電話是大嫂打來的,說兒子、媳婦抱著孫子回來了,讓老拐趕緊回家給孫子做飯。我說大哥,看孫子著什么急,喝完再回去也不晚,我給大嫂打電話。老拐急忙說別了,本以為再過兩年就退休了,啥也不在乎了,可是又有孫子了,人啊,總有能治住你的人!我說那多不好意思,你來看我,就讓你喝了一肚子水,多不講究。老拐說這好辦,我來也不是空著手來的,走你也不能讓我空手走吧?這煙挺好,我抽著挺順口。我急忙從抽屜里拿出來兩條,裝進他來時拿的塑料袋里,遞給了他。老拐接了煙,沒再停留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送走了老拐,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把老流氓和老穆的事前前后后想了想,心里就生出許多感慨來,人啊,不管職位高低、權力大小都應該先做好人,真誠、善良、友愛才是人間正道。想到這些、人也突然變得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