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失明,但從此得以
看得更清。他試圖重新開始
他的生活,但機會稍縱即逝,
有時因為驕傲,有時因為軟弱。
他已經失明,現在看得更清
自己的內心——看清了
那里空無一人。現在他
生活在另一個人的想象里。
現在,他坐在夕陽傾斜的
余暉里。他在傾聽
一個明亮的——聲音。
而他等待一世的幸福
正悄然來臨:他所熟悉的
那個人,現在將他輕輕搖醒。
大雨瞬息間來臨,你在一棵
梧桐樹下,等待大雨收住
你是二十歲出門,此時已是
五十出頭,中間只是一場大雨
在天底下行走,獨自一個人
你把自己弄到了這一步
歸途已無可能,從起點到終點
中間只是一場大雨
那些站在屋子里的人,望著外面的大雨
窗子映襯他們表情各異的臉
而你在一棵梧桐樹下
暗自唏噓,那些一生不被雨淋的人
我從遠方歸來,時間已是黃昏
城市里萬家燈火等著我
載我出發的地鐵也在原地等著我
相信它沒有向前或向后移動一厘米
道路兩邊側立的行道樹等著我
封閉管理的高尚小區和它的一座居民樓等著
我
蹲在汽車引擎蓋上的黃色小貓等著我
我掏出鑰匙,一串熟悉的窸窸窣窣等著我
當我卸下肩頭的行旅,我知道
你的電話正在適時等著我報告平安的消息
在我翻開手機的那個瞬間
我再次感到:這不是抵達,而是出發
又到了我們用脆弱的后頸收集太陽的光照
的時候。
一個聲音在說:請多加衣。
一場年輕的賽事在城市如期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