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外一首）

張志

荒誕的夢中，六點半，早起

做早餐，叮囑兒子吃飽

上學

微笑，到單位，簽到

辦公室，休息一會

思考癌癥的事，思考疼痛的事

思考細胞的事

看書，在天人合一中追問

附近辦公室竄竄

微笑，覺得渾身氣流充足

走出辦公樓，采訪

回來，累

在躺椅上躺下

在烈焰的夢中飛

醒來，一只鳥在窗外的樹上鳴叫

回到電腦桌

寫新聞，或者做“陽光與生命”平臺

求心，求命

或者與天下癌癥患者對話

追趕小草發(fā)芽的方向

下班，回家

及時做飯。與兒子吃好飯

在夕陽下曬太陽

晚上九點半，準時上床

睡前故事

入睡。夢見惡魔

夢見小溪與小花

風與那個人一點關系也沒有

那個人走了，當天還有許多和他同行的人

他們都是一起被抬出醫(yī)院的，像事先有了約定

他們還沒來得及向葫蘿卜、辣椒、鹽道別

還沒有來得及發(fā)點習慣的怨言，就走了

親人的緊張、擔心、淚水、哭泣與

藏著顧慮的話語一下放松下來

余下的事就是忙碌就是花圈鼓鈸與羅盤

與大山

在風吹春雨花開的日子，小鳥曾對他說

去唱山歌吧，一首動聽的山歌把山妹子搶來

在風吹秋天玉米汗珠的日子，蟋蟀曾對他說

去亮肌肉吧，養(yǎng)一大串漂漂亮亮的兒女

山漢子就是這樣干的

可如今他走在誰都害怕卻又向往平靜的路上

風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履行了該履行的義務

他在路上遲疑了一下，爾后又繼續(xù)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