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成熟時

□ 蔡瀾

小朋友問我：“我總不能填滿那四百字的稿紙，不是太長，就是太短，怎么辦？”

“這樣吧，”我回答，“不如把那四百字分為四個部分，一個部分一百字。”

“你是不是開我的玩笑？”小朋友惱了。

“不，不，我是正經的。”我說，“文章結構總是起、承、轉、合，剛好是四段。”

“那不是太過刻板嗎？”小朋友不服氣。

“基礎訓練總是刻板的，所有的基礎訓練沒有一樣是有趣的。等到你成熟時，就會起變化。”

“怎樣的變化？”

“起、承、轉、合，”我說，“可以變成合、轉、承、起，或者任何一種順序都行，只要言之有物。”

小朋友說：“我明白了。如果將‘轉’放在最后，就變成了一個意外結局，等于你常說的棺材釘。”

“你真聰明，一點就會。”我贊許道。

“那么每一段不必是一百字也行嗎？”小朋友還想確定一下。

“那是打個比喻。”我說，“先解決你寫得太長或太短的問題。”

“但是有時還犯這毛病呀！”小朋友說。

“那么，你寧可寫長一點。修改時，左刪右刪，文字更簡潔。”

“有時不知道要寫些什么才好。”

“我也一樣呀！”我說，“所以要不停地觀察人生，不斷地把主題儲藏起來。”

“有了主題有時也寫不出呀！”

“那么你先要坐下來，坐到你寫得出為止。這也是一種基本功，最枯燥了。寫呀，寫呀，神來之筆就會出現。”我說。

小朋友不太相信，露出像我開始寫的時候不太相信前輩所講的表情，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