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詩句

◎李星濤

我們誓死不退

請記住這個時間，2020年2月2日11時57分。1400名軍醫(yī)從祖國四面八方空降武漢。

“我們誓死不退……”這一串射向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冒著火星的子彈，出自一名看似柔弱的女軍醫(yī)之口。它們就像是一串滾滾驚雷，炸醒了武漢被冠狀病毒囚禁的春天。

隔著口罩，我看不清她的臉。也許她還是一個孩子，也許她還是一個正在戀愛中的大姑娘，也許她已是一位慈祥的母親。

可她來了，來到了咳嗽的武漢、發(fā)熱的武漢。從她果敢剛毅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個鋼鐵戰(zhàn)士內(nèi)心深處燃燒著的一朵朵熊熊烈焰。

“我們誓死不退……”這每一個字都是一粒鐵質(zhì)的種子，都能長出一只只鐵質(zhì)的拳頭，都能長出一盞盞溫暖的明燈。

在她的隊列中，一個個堅定的身影宛若鐵錨，正把武漢泊進(jìn)綠色的春天。

口 罩

我怎么也不相信，春天會突然從身后捂住我的嘴唇，并向我晃著明亮亮的刀子，低聲索要道路、鮮花、自由和空氣。

好像是我曾經(jīng)在空中播撒過一些帶毒的聲音，或者在體內(nèi)寄存過許多類似的語言。現(xiàn)在，它們都必須通過嚴(yán)格的過濾，才可以進(jìn)入另一個空間和肉體。

此情此景，小小的口罩讓我自然想到了勒在馬嘴里的 “嚼子”，套在驢嘴上的 “箍嘴”，低垂在我們頭頂上的霧霾，還有那個裝在套子里的別里科夫。

爭先恐后，排成長隊，激烈爭吵。只為了能買到這個輕薄如紙的口罩。我怎么也不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這么多人喜歡把一記記響亮的大嘴巴子，當(dāng)作屏障，珍貴地戴在了嘴上。

武漢，我要告訴你

我的手已經(jīng)端不動酒杯，再不能和往常那樣，隔著千里，就能把你碰得叮當(dāng)作響。

面對地圖上，你紅得發(fā)黑的疫情，我只能任你，一次又一次碰疼我的目光。

千里之外，我聽到了你揪心的咳嗽，摸到了你發(fā)燙的前額。冠狀病毒，正貪得無厭地咀嚼著你的眼淚和血滴。

一些人開始懺悔，一些良知開始蘇醒，一些熱血開始成為熱血，一些生命開始成為生命。

武漢，我要告訴你！真正的天空永遠(yuǎn)不會坍塌，它是逆行者舉起的錚錚鐵拳；它是火神山上建筑工人用軀體搭成的穹窿；它是那位耄耋老人用硬骨在茫茫人海砸下的定海神針。

武漢，我要告訴你！真正的碑從來都不用石頭刻成，而是有溫度的血肉之軀鑄就。微笑、眼淚、汗水和血滴都是它不朽的碑文。

武漢，我要告訴你！從現(xiàn)在開始，我要用淚水洗掉你臉上的愁云，用一顆心埋葬你死去的親人。我要在你英雄的軀體上種植信仰，種植勝利，種植春天。

然后，我要向世界舉起我手指做成的筆，寫出關(guān)于你，關(guān)于你懷抱中春天重生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