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都

華 石

去年以來， 因為參加脫貧攻堅聯點督查工作， 先后九赴江華。 神州瑤都， 山高水清， 如詩如畫， 給我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特以詩記之。

——題 記

招 郎

停車， 下兩個坡

差點閃到腰

一定要掬一口

涔天河的水

水中的男子

越看越像

涔天河招的郎

小圩鄉的石頭

小圩鄉的石頭

在路邊哭

在河床上哭

逢人便哭

雨天哭雨

晴天， 哭山鷹

白天哭歌

能把瑤山， 哭蒙眼

用一整晚， 哭月亮

哭得涔天河

一片水汪汪

他跟我一樣

寂寞越久

眼窩子越淺

桐沖口

桐沖口的房子

一半在爬山

一半在喘息

桐沖口的梅花

一株， 就是一盆

紅火塘

從村頭， 燎到村尾

火占領了

整座村莊

桐沖口的杉樹

一攏一攏， 固守夷勉堂

一片樹葉， 一首歌

遇風就起腔

桐沖口的喜多

有些羞怯， 有些勇敢

不喝三大碗

不敢深深看

注：喜多， 瑤語， 指美麗的姑娘。

割松油的漢子

油刀輕輕

我打算， 為松樹的領口

系一條白色的圍巾

每次刻劃， 都特別慎重

像在履歷表上

簽我并不復雜的姓名

每次等松樹哭， 都會想起

上高中的女娃兒

運氣好的話

一棵樹， 能割十斤松油

十斤疼痛， 十斤生活

白芒營

白芒營的楊梅

是一首首， 從土里

長出來的詩

三行掛枝頭

錯落有致的， 像宋詞

三行剛結果

青澀的， 恣意的， 像自由詩

三行入土

沒有誰比唐詩

更輝煌， 更肅穆

還有三行， 古樂府

等村里的六婆婆

釀成酒

不敢喝六婆婆的楊梅酒

一杯短歌行

就會把自己弄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