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以赴備考記

羊白

當老師宣布，倒計時三十天的那一刻，吾兒說，他聽見自己的骨頭響了一聲。三十天后，會是一個怎樣的結局？想想頭皮就發麻。高考競爭的激烈和殘酷是有目共睹的，要想打贏這場仗，吾和吾兒都得全力以赴。

清晨5點半，吾兒的鬧鐘準時發出雄雞的鳴叫。雞鳴如軍令，兒子旋即起床，快速洗漱之后，開始“聞雞起舞”，先是背半個小時英語單詞，讀一篇英語短文，然后開始習題檢驗。把英語的“規定動作”完成，休息十分鐘，立馬進入語文的“規定動作”，開始背誦古詩詞，名篇佳句，此時我這個家奴把早餐擺好，不敢貿然打擾，在門外聽著，等一篇文章讀完，趕快請吾兒上座，為身體補充能量。飯桌上，還不能閑著，得動腦筋說幾個笑話，逗兒子樂一樂，放松一下。中午從學校回來快速吃完飯，吾兒立即進入第三個“規定動作”的訓練——數學。這可是吾兒的弱項，是重中之重，得高度重視，強化訓練。但凡有不懂的，我以姐夫的名義，命令小舅子前來救援。他可是大學里的數學老師，我讓他隨時待命，吾兒有什么需要，他這個當舅的立刻無條件趕到家里。吾兒于心不忍，說這像什么話，老舅有老舅的事情呀。我說：吾兒，現在你就是家里的皇帝，考高一過，你什么就不是了，趁著現在的機會，好好地頤指氣使吧，有什么需要，盡管說出來，我們可都是你的奴仆，絕對的忠心耿耿，鞍前馬后唯命是從。

吾兒笑說：如此這般，人倫何在？罪孽深重啊！

一番貧嘴，看吾兒輕松些，我這個老奴也就踏實些。

吾兒喜歡籃球，超級愛看NBA球賽，如今特殊時期，兒子忍痛割愛，暫時遺忘。不過墻上有球星的彩照。偶有球友打來電話向他披露賽事的精彩花絮，吾兒對墻上的球星扮個鬼臉，跳跳做個投籃的動作，最終還是忍住了。堅決不看賽事，“眼不見為凈”。他說，再精彩的比賽還是看要結果的，我必須先拿下自己的賽事。

吾兒能說出如此哲理的話，讓我刮目相看。他超強的自制力，讓我佩服。為了高考，愛看情感劇愛流眼淚的兒他媽，春節過后就對不爭氣的自己下了通牒：備考期間不開電視。話雖如此，心里癢啊，有幾次，她瞄著電視，意思吾兒在里屋學習，不影響的，是不是？

我冷冷地瞪她一眼，她立馬泄氣，心里愧疚起來，有些悲壯地進了廚房，使出渾身解術為兒子忙活起來。

搞好后勤，是我們家長的主要任務。我和吾兒他媽每天早上6點起床，我主采購，她主做飯。為買到好食材，我騎著自行車到鄉下去采購，土雞蛋土雞，山竹筍山野菜，說實話，我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買回來，把所有的好營養都吃到兒子肚子里。

我煙癮夠大。可兒子這么大的事，我必須得付出，對自己狠一些。我命令自己把煙戒了，至少在家里絕對不能抽。看兒子把自己關在屋里，復習復習再復習，我這個旁觀者，就先受不了，雜事不想干，書也看不進去，煙又不能抽，只能是站在窗前發呆，耳朵卻異常靈敏，聽著兒子屋里的動靜。有天晚上，兒子屋里很長時間沒聲音，我躡手躡腳過去，兒子趴在桌上睡著了，我心疼呀，眼淚都快出來了。我輕拍吾兒肩膀說：兒呀，到床上去睡吧。話音未落，兒子極不耐煩地吼一句：睡個屁，好多還沒看呢。

如此沒大沒小，放平時，我早發火了，可這不特殊時期嘛，一切得忍著、讓著。我故作悲傷地說：唉，這叫什么世道，兒子是老子，老子是兒子，連放個屁，都要憋著走到陽臺上悄悄放掉。

兒子一屁股彈起來，大笑不止，說老爸你太逗了，可以去演戲了。我平時蠻嚴肅的一個人，不善開玩笑，為了吾兒，居然也潛能激發，會討巧幽默了。

吾兒備考廢寢忘食，孜孜不倦，能讓他開懷一笑，也算是盡力了吧。我不激憤不抱怨，不燒香不拜佛，愿這折磨人的時間過得快一些，愿皇天不負有心人，佑吾兒考出好成績，考上他心儀的大學，吾和吾兒他媽也就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