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坊門”或許原本就是錯名

◎ 杜懷陽

南京城東北的“堯化門”，是明代城門“里十三，外十八”的外十八城門中唯一改了名的城門。關于“姚坊門”改作“堯化門”的來歷，眾多史料及民間傳聞基本相同，均載為1903年修造“滬寧線”鐵路時，因翻譯錯翻而導致改作為“堯化門”至今。不過，關于“姚坊門”的取名說法卻各有不同，有說“因附近有姚坊村而取”，有說“因附近有姚坊山而取”，筆者自小生長、生活、工作在堯化門，至今也沒聽說過附近有什么“姚坊村”和“姚坊山”， “姚坊門”或許原本就是錯名。

堯化門附近沒有“姚坊村”，也沒有“姚坊山”

在南京，郊區農村的村子名稱多樣，堯化門附近村子就有稱為莊、村、坊的，如：后莊、誠實村、楊坊；有稱為塘、流、頭的，如：前新塘、分流、西碼頭；也有稱為庫、邊、樓的，如：神庫、葛家邊、王子樓等。堯化門周邊的村子中，從沒聽說過“姚坊村”。堯化門附近的村子取名都具有農村特有的慣例，不少村子取村名均以較大的姓氏冠名，如朱莊、張化村、吳家邊等。堯化門原先轄有近五十個村，盡管以姓氏取名的村子里住有其他姓氏村民，但近五十個村里，姓“姚”的村民卻僅有一、兩個村里有極少幾戶，因而以“姚”姓取村名是不可能的。再說，堯化門附近雖有村子名稱為“窯頭”“窯口”，此“窯”非彼“姚”，也是搭不上的。

堯化門地區是南京東北部典型的丘陵地帶，地勢凹凸不平，高低落差很大，突起的丘陵多被當地百姓或以山形取名，如：烏龍山；或以位置取名，如：東山；或以姓氏取名，如：馬家山；或以傳說取名，如：太平山等，堯化門附近十多座小山也從沒聽說還有個“姚坊山”。即使不少小山以姓氏取名，如：張家山、楊坊山等，但由于“姚”姓不多，既然不可能以“姚”姓去取村名，那么，以“姚”姓來取山名更是不可能。

“姚坊村”“姚坊山”應該就是“楊坊村”“楊坊山”

堯化門附近沒有“姚坊村”也沒有“姚坊山”，當初取名“姚坊門”的緣由是什么呢？筆者以為：當初取名“姚坊門”原本即是一個錯誤，按常規“姚坊門”應該叫作“楊坊門”。

堯化門附近有幾個以“坊”取名的村，如：楊坊、曹坊、象坊等，楊坊靠堯化門最近，現處312國道邊，原為一個村，后分為東楊坊、西楊坊兩個村。楊坊村的北面即是以“楊坊”而得名的“楊坊山”。楊坊山南邊屬楊坊村，北邊屬三元祠村，該山與西側的“聚寶山”、東側的“仙鶴山”同為紫金山的東延脈系。歷史上，楊坊村與堯化門一條山路通達，方便捷徑，楊坊村百姓與堯化門百姓甚為友好，來往不斷，百姓間尚有不少姻緣婚配。

明代建造外城取十八門城門名時，是有一些城門名選用附近村名或山名而取。“姚坊門”取名如果確實是選用村名而取，堯化門附近沒有“姚坊村”只有“楊坊村”，村名理所當然即為“楊坊村”。“姚坊門”如果是選用山名而取，相鄰三座小山中“聚寶山”“仙鶴山”已經用作其它地段取了名“聚寶門”和“仙鶴門”，此處再取城門名已別無它選，只有依“楊坊山”而取名為“楊坊門”。

其實，無論當初“姚坊門”是以“姚坊村”或“姚坊山”所取，關鍵均在“姚坊”二字。在堯化門地區，老百姓歷來說話方言土語極濃，外地話與當地話混雜，嗓音鼻音不分，開口閉口模糊，常使不少外來客聽不明白，諸如“三”與“桑”、“次”與“測”、“龍”與“能”等，總會讓人一時不知所云，非得苦思冥想再三訊問才能搞懂。因而據此推測，或許當初取名時，當事人就根本沒弄清是“楊坊”還是“姚坊”，無論依村名“楊坊村”或依山名“楊坊山”都錯取成了“姚坊門”，至于多年以后那翻譯更弄不清，又把“姚坊門”錯譯成“堯化門”自然便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