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啓超兩封書信的繫年問題(下)

徐君玉

其二是《南長街54號梁氏檔案》中梁啓超致梁啓勳的一封信，全文如下：

仲弟鑑：

書悉。《京報》近日論調太離奇，據此間所聞，確已受府中五萬。且友仁就顧問職月八百元云，雖未敢具信，然其態度實不能不予人以可議。即使僅爲一羣流氓所利用，則亦危險已甚。薦柳隅未嘗不可，但柳隅安能支配友仁之意思？若僅爲彼作寫字機器，則又何必。且前此國內外共指《京報》爲我機關，而我之意見實不能支配彼，從前受累已不少。柳隅與我關係之深，天下共聞；若就此席，機關報紙之説愈徵實，則代人受過無已時，不如其已也。此意已屬溯初面告，弟謂何如？友仁處或令希哲稍忠告之，若彼誠乾淨，則勸其勿爲人利用也(吾輩初非袒徐樹錚，然流氓之可厭更甚。友仁若受欺，則宜以友誼忠告之。彼若悟，尚可議?棿手耳)。吾決十五返港小住。並聞。

兩渾 十一日

該信出自《南長街54號梁氏檔案》(中華書局，2012年)，原信末僅書“十一日”，未署年月。《南長街54號梁氏檔案》的編者對此信時間未作考釋，《全集》亦將此信斷爲“時間不詳”(第20集，頁449—450)。

其實，若結合其他書信，這封信的書寫時間是可以推斷的。英文《京報》當時一度被視作是梁啓超的機關報紙(詳另文)，1916年10月5日《京報》漢文部主筆梁秋水因與報社總編、英文部主筆陳友仁觀點不合而辭職。因此，這封梁啓超正在考慮是否向該報推薦漢文部新主筆的信(函中所云“柳隅”爲吳貫因[冠英]字)，應寫於梁秋水辭職不久後。在《梁啓超未刊書信手跡》中，1916年梁啓超有一封寫給梁思順的信，信末寫道：“別紙言《京報》事，可呈汝叔。”(《梁啓超未刊書信手跡》，頁455)據此可知當天梁啓超還寄有一紙書信給梁啓勳，內容是關於《京報》的。該信信末標示日期爲“十月十一日”，正與上引《致梁啓勳書》信末日期“十一日”相符。1916年10月16日，梁啓超的另一封信説：“陳友仁宜忠告(告以流氓真相)之，但薦人則不必矣。”(《梁啓超未刊書信手跡》，頁457)信中所言“告”陳友仁“以流氓真相”，“薦人則不必”，與上文所引《致梁啓勳書》內容相似，觀點亦同，時間相差應不遠。綜上所述，這封信應爲1916年10月11日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