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向村莊的陽光

郁東

程官向北

水泥路邊的鋪子里

有人在剝長壽豆

那些味道甜脆的豌豆，

人們以長壽命名

程官向北

有新建的小學體育場

剛完工的新民房

兄弟臉上燦爛的笑

程官向北

有帽山黛色的表情

長風送來的松濤

清晨的朝陽，以及

彩云下的村莊

生 機

某天中午十二點

我去建檔立卡

鴿子落在巷道的高墻上

依著出墻的綠石榴

它們看了我一眼

噗地朝天飛去

再往前下坡拐彎

蕁麻埋伏在兩邊

仿佛我觸手一碰

它就群體報復

牛膝菊頂著小絨帽盛開

牽牛花爬上鬼針草

這一片綠色

把村莊美化了

我的建檔立卡戶卷著褲腿

從烤煙地里走了出來

他說，煙葉比去年大些

苞谷也粗壯了許多

今年這個夏季

比以往任何一個年份都有生機

普 淜 村

每次母親打來電話

我都剛好在村上

母親問我

你一參加工作就在普淜

現在又去普淜扶貧

是不是有人故意整你

當我說是我的自愿選擇

母親沒說什么

我認識的普淜人

大都不認識我了

一說到普淜村

就有人說水深情況復雜

過去的河西縣鳳來府

走馬觀花的驛站過客

有人終于留了下來

繁衍成今天的小鎮

萬有為是村上的資深文書

我問他本村有多少姓氏

他把一摞花名冊抱給我

我和他梳理了一個晚上

弄清了村里兩千多人的姓氏

得出的結論是——

本土姓氏三十

入婚姓氏三十五

原來這里的水還真不淺

比我想象的情況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