蔭麗娟
讀《一生此刻》尤為緩慢,我是在翻動書頁時諦聽到了什么或是在字詞之間要努力搜尋什么?也許全不是,我只是想通過這樣的一種慢,來體會作者行走在塵世的姿態。
與小蟲可以說得上是君子之交。心意相合,無熱絡來往,更不絮叨日常瑣碎。但我知道,不管在太原還是重慶、成都,不管他在旱西關街口叫我一聲姐,還是遠隔千里于華巖寺一間小屋里寂寞地抄錄碑文,都是原來的那個小蟲———眼神干凈、心性悲憫,有情感、有血性,更有對詩歌始終如一的虔心和執念。正是這些,讓他的詩有一種莊嚴的建構。
其實我并不完全認為他去了重慶華巖寺之后,詩才有了不一樣的境地,他早期在太原寫的詩歌就已見一些端倪了。比如《桃園路上》,他在街頭看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太,卻“充滿智慧和平靜的皺紋”“陽光從她衣服的折線流下來,淌到褲腳/滴落在鞋上,就成了金黃的鞋”。老太有一瞬間成為他夢想的世界和夢想中人類的形象。“金黃的鞋”也只有眼中裝得善和美的人才能看得到,這鞋連同她手里的一份報紙、被擱置一邊的拐杖、背后的大樹一起構筑成一副深邃滄桑的圖景。詩人從來都是擁有兩個世界的,往往在出世和入世間會完成一首詩。那時只有二十多歲的小蟲在路上行走,他有一瞬脫離了街道的喧囂,脫離了車流與行人往來,而進入了詩的那個世界。
命運有時就是如此,它逼迫你折磨你,原來是為了成全你。
選擇離開喧囂去寺廟里過另一種生活的小蟲,并不知道命運暫時的窘困是為他預謀更多的道路和開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