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明
(山東師范大學 齊魯文化研究院,山東 濟南 250014)
在中華文明5000多年的發展史上,我們的先民曾經創造了光輝燦爛的文化,使中國一直在世界享有盛譽。在物質文明不斷發展變化和推陳出新的過程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薪火相傳,生生不息,成為中華民族發展史上最具標志性的內容。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的講話中指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中華文化繁榮興盛。”(1)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5年10月15日第1版。今天,我們圍繞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進行的社會發展和經濟建設,無論如何都繞不開文化,對于文化精神的深刻挖掘和高度凝練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重大課題。作為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文藝在今天的文化傳承和發展中充當著極為重要的角色,它是文化最直觀和最形象的展現。而文藝最容易與時代精神相聯系,為時代精神注入新鮮活力,并推動當代文化進一步創新發展。圍繞文化傳承和文藝創新開展研究,深入挖掘其中的思想內涵,全面彰顯中國文化和文藝中蘊含的中國精神和中國氣派,是我們的歷史使命。
2013年3月17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二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講話中指出:“實現中國夢必須弘揚中國精神。這就是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這種精神是凝心聚力的興國之魂、強國之魂。”(2)習近平:《在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上的講話》,載《習近平談治國理政》,外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40頁。總書記的講話從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兩個方面對中國精神進行闡釋,雖然核心內容和時間指向不同,但是,這兩種精神都是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深入挖掘。在這其中,民族精神蘊涵在歷史文化長河中,時代精神主要反映改革開放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發展歷程,但其根源也是中國古代優秀的文化資源,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當代的延續和發展。所以,對于中國精神的探索和凝練,最根本的就是弘揚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弘揚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一系列富有創造性的研究路徑。2013年8月19日,他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提出“四個講清楚”:“宣傳闡釋中國特色,要講清楚每個國家和民族的歷史傳統、文化積淀、基本國情不同,其發展道路必然有著自己的特色;講清楚中華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發展壯大的豐厚滋養;講清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突出優勢,是我們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講清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植根于中華文化沃土、反映中國人民意愿、適應中國和時代發展進步要求,有著深厚歷史淵源和廣泛現實基礎。”(3)習近平:《把宣傳思想工作做得更好》,載《習近平談治國理政》,外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155-156頁。中華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其中蘊含著豐富的思想內涵。這些思想雖然都是各個歷史時期國家意志和社會風尚的具體體現,具有一定的歷史局限性,但是,它們都在一定程度上與國家發展和社會進步緊密相連,代表那個時代的國家氣象,因此成為具有濃重家國情懷的文化精神。這種精神是中華民族繁衍生息和創新發展的核心內容,只有將這種精神從歷史故事和具體人物中提煉出來,并將其轉化為國家和社會發展的動力,才能真正把文化傳承落到實處。這是優秀傳統文化在歷代都能不斷傳承和發展的關鍵,正是因為擁有這樣的生命力,中華文明才能經歷經數千年而傳承不斷。
民族精神,廣義講就是在中華民族發展史上逐漸凝練形成的主導我們民族發展進步的精粹思想。就性質而言,它是一種偉大的卓越的精神;就表現形式而言,它是民族文化的優秀傳統。民族精神貫穿于中國歷史文化發展的始終,在不同時代有不同的表現:“中華文化強調‘民惟邦本’、‘天人合一’、‘和而不同’,強調‘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強調‘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主張以德治國、以文化人;強調‘君子喻于義’、‘君子坦蕩蕩’、‘君子義以為質’;強調‘言必信,行必果’、‘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強調‘德不孤,必有鄰’、‘仁者愛人’、‘與人為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出入相友,守望相助’、‘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扶貧濟困’、‘不患寡而患不均’,等等。像這樣的思想和理念,不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有其鮮明的民族特色,都有其永不褪色的時代價值。”(4)習近平:《青年要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北京大學師生座談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4年5月5日第2版。這些精神都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突出表現,雖然具體內容不同,但總體指向是一致的,即中華民族的不斷傳承和發展。在這其中,最為突出的就是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這是維護中華民族統一完整和繁榮發展的關鍵所在。這種精神在不同時代的踐行者身上具體表現不同,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把自己的人生同國家前途和民族命運聯系在一起,表現出崇高的民族氣節和偉大的精神感召。特別是近代以來,面對西方列強入侵而涌現出的愛國將領林則徐、關天培、馮子材、劉銘傳等,以及為抵抗日本侵略者而獻出寶貴生命的張自忠、左權、趙尚志、楊靖宇等,他們的愛國主義情懷越發顯示出中華民族團結一致、眾志成城的英雄氣概和精神力量。這種精神對于中國在當代的發展仍具有非常重要的推動作用,它時刻激勵和鼓舞我們拼搏進取、砥礪前行,努力創造中華民族在這個時代的輝煌。
這種民族精神在當代已經發展為一種新的時代氣象,即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所需要的干事創業的勁頭和迎難而上的激情。所以,我們國家才經常樹立全民學習的典型,其中既有當代的精英人物,也有優秀的歷史人物,他們的精神對我們的時代發展形成很大影響,并進一步轉化為拼搏奮斗和創新進取的時代精神。我們探索和總結的民族精神不能只作為一種理論而存在,應該將其轉化成具有現實意義的時代精神,催促當代人奮發有為、積極上進。所以,創新進取的時代精神仍是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中總結出來,是歷史文化精神的進一步凝練和升華。當然,并不是所有的歷史文化精神都能對當代社會發展起作用,但是,發揮作用的文化精神卻必定是從民族精神的血脈中凝練而出。歷史上形成的民族精神畢竟具有時代局限性,與我們這個時代的發展還有一定距離,所以,要真正將其轉化為推動社會發展的精神力量,還需要進一步篩選加工和深入闡釋,突出其現實重要性。經過這樣的努力,具有歷史意義的民族精神和具有現實意義的時代精神才能融合起來,共同構建成具有豐富文化內涵和社會價值的中國精神。習近平總書記在談到這一問題時說:“中華民族創造了源遠流長的中華文化,也一定能夠創造出中華文化新的輝煌。”(5)《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學習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92頁。他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發展歷程進行了全面總結,同時也對中華文化未來的發展提出了殷切期望。
文藝是文化的組成部分,是文化中最富有特色和最具表現力的內容。它的范疇極為廣泛,包括音樂、舞蹈、美術、雕塑、書法、雜技等多種樣式。這些文藝形式大多具有悠久的歷史,歷代藝術家創作的作品也很多,但最終能流傳下來并成為經典的卻并不多。這些經典作品之所以能流芳百世,就是因為其中蘊含著豐富的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如唐文宗御封李白歌詩、張旭草書、裴旻劍舞為大唐“三絕”,這三種文藝都是對盛唐國家氣象的熱情謳歌和贊美。李白的詩在盛唐時期最具有代表性,其長詩《蜀道難》,以浪漫主義手法展開豐富的想象,藝術地再現了蜀道奇麗驚險和不可凌越的氣勢,并借以歌頌蜀地山川的壯美。著名草書家張旭一生沉醉于草書創作,并將其推向表現的高峰。他如癡如醉,如癲如狂,將滿腔的熱情都傾注在點畫之間,所以,他筆下的《古詩四帖》奔騰纏繞,氣勢恢宏,韓愈《送高閑上人序》贊之曰:“喜怒窘窮,憂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無聊、不平,有動于心,必于草書焉發之。觀于物,見山水崖谷,鳥獸蟲魚,草木之花實,日月列星,風雨水火,雷霆霹靂,歌舞戰斗,天地事物之變,可喜可愕,一寓于書。故旭之書,變動猶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終其身而名后世。”(6)[唐]韓愈:《送高閑上人序》,載《歷代書法論文選》,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年版,第292頁。裴旻是開元年間的劍舞名家,李冗《獨異志》如此評價其美妙的劍舞:“走馬如飛,左旋右抽,擲劍入云,高數十丈,若電光下射,旻引手執鞘承之,劍透空而下。觀者數千人,無不悚栗。道子于是援毫圖壁,俄頃之際,魔魅化出,颯然風起,為天下之壯觀。”(7)[唐]李冗:《獨異志》,中華書局1983年版,第43頁。這樣的宏大氣勢正是大唐盛世國運在藝術上的投射,在此過程中,藝術表現與國家氣象高度契合,因此表現出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和思想震撼力。產生這種藝術效果的主要原因就是作品中蘊含著豐富的民族精神,這種精神雖然是對唐朝國家氣象的表現,距離我們十分遙遠,但它反映了中華民族歷史上鼎盛時期的國家氣象,所以能夠引發我們的民族自豪感,在今天仍被社會所普遍接受和認同。
文藝創作對于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的表現,與人的思想意識和精神氣質在創作中的融入有很大關系,往往是那些對國家和民族有著巨大責任心的藝術家才能創作出富有感染力和震撼力的偉大作品。在這一過程中,歷史上形成的可貴的民族精神被藝術家敏銳的思緒捕捉到,并在其高尚而偉大情感的牽動下,使文藝作品的思想境界和精神氣度不斷升華,表現出波瀾壯闊、振奮人心的宏大氣象。徐悲鴻1930年完成的大型歷史題材布面油畫《田橫五百士》,就是選取田橫與五百壯士訣別的悲壯場面。他著重刻畫了壯士們英勇悲壯的精神風貌,表現出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鮮明主題。而這一切又綜合表現為徐悲鴻對真善美的強力追求和大膽融合,在這樣的基點上,徐悲鴻對生活的真誠熱愛和孜孜追求被表現得淋漓盡致。徐悲鴻創作此畫時,正值國家動蕩日寇橫行之時,他意在通過田橫的故事,歌頌寧死不屈的偉大精神,以喚起民眾的信心和勇氣。徐悲鴻這種崇高審美境界的產生是和他強烈的家國觀念分不開的,因國家的屈辱和生命的悲痛而生發出的審美理想充斥在他的作品中,所以,他像一匹戰斗的烈馬在藝術的田野里縱橫馳騁,他說:“若此時再不振奮,起而師法造化,尋求真理,則中國不亡,而藝術必亡。藝術若亡,則文化頓將暗無光彩。”(8)王震、徐伯陽:《徐悲鴻藝術文集》,寧夏人民出版社1994版年,第512頁。悲情與雄壯隨時可以產生碰撞,但只有和愛國的熱情相融合,它的偉力才具有時代意義。而這樣的碰撞又需要一個具有坦誠藝術思維和純潔藝術情懷的人來全力承擔,徐悲鴻有幸承載了這樣的分量,所以他才不朽。
在當代,弘揚中國精神就是要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文藝相聯系就是要把中國精神全面內化為文藝創作的生機與活力,即習近平總書記所說的“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生動活潑、活靈活現地體現在文藝創作之中”(9)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5年10月15日第1版。。中國精神在文藝中的表現比較直觀,比在傳統文化中的表現更具有穿透力,因為文藝作品是形象而生動的。所以,在當代要弘揚和傳承中國精神,文藝創作和文藝表演是必不可少的方式,文藝作品則是最典型最重要的載體。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的講話中指出:“中國精神是社會主義文藝的靈魂。”(10)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5年10月15日第1版。社會主義文藝是數千年中國文藝的繼續創新和發展,它的基礎是中國文藝發展歷程中各種精神的凝聚與積淀,而這些精神中最有價值的就是作品中表現出的國家情懷和奮斗精神。1996年,由上海話劇藝術中心排演的大型歷史話劇《商鞅》,將戰國時期著名政治家、思想家商鞅以驚人的勇氣掀起改革潮流的事跡全面表現出來。當時正值中國改革發展的關鍵期,處在風口浪尖上的改革者們對此當然深有體會,所以他們才會為商鞅的遭遇而動容。這就是歷史文化精神在文藝作品中得到了深刻表現,又與時代發展的脈搏相呼應,遂形成強大的文藝精神,這樣的精神自然成為社會主義文藝的主流和中堅。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當代文藝更要把愛國主義作為文藝創作的主旋律,引導人民樹立和堅持正確的歷史觀、民族觀、國家觀、文化觀,增強做中國人的骨氣和底氣。”(11)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5年10月15日第1版。社會主義文藝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文藝創作活動,所以,創作過程要充分體現中國共產黨的奮斗歷程和偉大精神。2016年,國家大劇院匯聚當代表演藝術舞臺中堅、歷時四年精心打造的歌劇《長征》,就是傳承紅色基因、歌頌偉大精神的優秀作品。該劇以“信仰”和“理想”為創作關鍵詞,全面表現了紅軍從瑞金出發,歷經湘江之戰、遵義會議、飛奪瀘定橋、爬雪山、過草地,直至會寧勝利會師等重要歷史事件。歌劇綜合運用各種藝術手段,構建了一個豐富而完美的藝術空間,讓觀眾身臨其境地體會紅軍戰士堅忍不拔、百折不撓的戰斗精神,從而獲得克服現實困難的勇氣和力量。這樣的文藝創作當然會獲得巨大的成功,因為它將歷史與現實完美結合,重點表現了革命斗爭中涌現出的感人精神,催生出具有重大現實意義的精神力量,為社會主義文藝的創新發展開辟了希望之路。
文化傳承與文藝創新的最終落腳點是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要努力展示中華文化獨特魅力。”(12)習近平:《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載《習近平談治國理政》,外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161頁。這種魅力就是中國文化中帶有我們深刻民族精神和民族品格的中國作風和中國氣派。“‘中國作風、中國氣派’是當代中國先進文化可貴的民族性品質。體現中華民族特色,創造先進文化的中國作風和中國氣派,是當代中國先進文化民族性理論品質的基本要求。”(13)曹峰:《當代中國先進文化的民族性品質》,《文史博覽》2007年第8期。中國文化要在世界文化競爭中表現其突出的先進性,就需要我們深入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內涵,提取其中具有厚重歷史文化精神的內容,并對其進行高度凝練和升華,這樣表現出來的文化精神才具有一定的感染力和影響力。2014年10月22日,“漢風——中國漢代文物展”在法國國立吉美亞洲藝術博物館開幕,習近平總書記在為展覽題寫的序言中指出:這次展覽展出了來自中國27家博物館的450多件精美文物,從多個側面展示了中國漢代多姿多彩的社會風貌,傳遞中華民族不斷進行文明創造的智慧結晶。中華民族在2000年前的漢朝就形成了多民族融合發展的趨勢,國力強盛,威震四方,當時周邊許多國家都臣服于大漢王朝,并在它們的典籍中留下了一系列盛贊漢朝偉大的記載。我們現在到國外舉辦全面反映漢代社會和文化發展的文物展,意在重現大漢王朝的文化精神,彰顯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并以此為紐帶,促進中外文化互動交流,推動世界文明多樣發展。這就是文化傳承扎根中國大地,然后走出國門走向世界,并全面彰顯中國氣派的偉大舉措。
在這一過程中,儒家文化的影響力最為突出。孔子及其后學傳承的儒學精神影響到世界許多國家,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儒家文化圈。儒家文化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主干,而孔子又是儒家文化的集大成者,柳詒徵說:“孔子者,中國文化之中心也。無孔子則無中國文化。自孔子以前數千年之文化,賴孔子而傳;自孔子以后數千年之文化,賴孔子而開。”(14)柳詒徵:《中國文化史》,上海三聯書店2007年版,第238頁。孔子將齊、魯兩國文化的精髓融合起來,并在周游列國的過程中不斷實踐、改造和提升,最終形成了儒家思想的核心。王志民先生高度評價孔子的這一貢獻:“他將齊文化中保留傳承的東夷土著文化中的‘仁’的夷俗吸收、改造、提升,與魯國制度化、倫理化的‘禮’相結合,融會、提煉、創新,結晶為更高層次的仁、禮結合的思想,而這正是他創立的儒家學說的核心思想。”(15)王志民主編:《山東區域文化通覽》,山東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4頁。孔子的思想在西方流傳至少已有300年,他與希臘先哲蘇格拉底、柏拉圖享有同樣的盛名。在西方出版的“100個歷史上最有影響的人物”中,孔子排名第五,美國人還尊孔子為世界十大思想家之首。可以看出,在傳承數千年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孔子的思想居于核心地位,在世界上產生的影響最大。所以,對于孔子及其核心思想的挖掘,是弘揚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關鍵,最能彰顯我們文明古國的宏大氣象。
除了對世界的傳播和影響,文化傳承最主要還是推動我們國家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這是我們高度重視文化傳承的關鍵所在。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就是要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既深深體現了今天中國人的理想,也深深反映了我們先人們不懈追求進步的光榮傳統。”(16)習近平:《在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3年3月18日第1版。而文化傳承不僅是當代社會發展的主題,而且在歷朝歷代的國家政治生活中都有深刻體現,如歷史上的每一個王朝都為前朝修史,借古鑒今,為國家發展和社會進步注入歷史文化精神。但是,它們畢竟受到歷史時代的局限,無法與當代的文化傳承相提并論,因為當代中國是人民當家做主的社會主義國家,文化傳承與國家發展、社會進步和人民幸福關系密切,最具號召力和感染力,因此表現出十足的中國氣派。這種氣派實際就是中國人民共同意志的體現,可以激勵我們拼搏進取、勇往直前,推動國家各項事業不斷向前發展。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我們要大力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用共同理想信念凝聚民族意志,用中國精神激發中國力量,動員全體中華兒女共同創造中華民族新的偉業。”(17)習近平:《在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65周年招待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4年10月1日第2版。而對于當代國家發展和社會進步具有重大影響的仍是中華民族優秀的歷史文化傳統,對這些文化傳統的深入挖掘是我們挺立民族精神、彰顯民族品格的應有之意。比如,孔子、墨子、孟子等人的思想對社會發展影響很大,在中國2000多年的發展史上不斷傳承創新。直到今天,我們提及孔子的“仁者愛人”“克己復禮”,墨子的“兼相愛,交相利”,孟子的“仁政”“性本善”,仍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深重的歷史文化精神。這些思想在當代的傳承深刻影響了人民的生活,對于凝聚民族精神、激發奮斗意志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文藝在當代創新發展的根本指向就是文藝創作要充分反映國家氣象和民族精神,全面展現廣大人民群眾積極向上的精神風貌,只有這樣的文藝作品才能感染人、鼓舞人,為國家發展和社會進步提供精神動力和智力支持。這種氣派的作品應該具備體現民族特色、彰顯時代精神和人民群眾喜聞樂見三個特點。民族特色是對優秀文藝作品最基本的要求,只有具備民族性特征,文藝作品才能與我們的思想和心理相契合,才容易引發人們的濃厚興趣。書法在中國文藝中最具有民族特色,林語堂認為:“在書法上,也許只有在書法上,我們才能夠看到中國人藝術心靈的極致。”(18)林語堂:《中國人》,郝志東、沈益洪譯,學林出版社1994年版,第286頁。正因為其民族性特點,書法藝術才能在幾千年的發展史上傳承不斷,不受外來文化干擾,保持了中國藝術的本土色彩。所以,它的身上沒有舶來品的氣味,沒有發生精神內核的變異。在這樣的意義上,中國書法最大限度地表現出民族精神的魅力,標立起中國文化的民族魂魄。2017年10月16日,由中國文聯、中國書協等單位聯合主辦的“民族脊梁——迎慶黨的十九大勝利召開全國書法大展”在國家博物館隆重舉行。展覽由100位書法名家集體書寫反映中華民族5000多年發展歷程的歷史人物和歷史文獻,突出民族脊梁的歷史貢獻與精神傳承。這樣的作品及其表現出的精神就成為中國人保持高度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的資本。
彰顯時代精神是中國文藝創新發展的核心內容。文藝創作的重要使命就是用作品表現時代精神,只有如此,文藝作品才能被時代所接受。徐悲鴻把藝術的興衰與文化的光彩相聯系,又把文化的偉力與國家力量相聯系,所以,他除了關注藝術本身,還關注藝術對于社會的敏感度,他把藝術問題上升到了國家高度。可以這樣說,徐悲鴻的愛國和救國理想催生了他的終極審美理想,這是徐悲鴻作為一個藝術家不朽的主要原因。這種觀念成為20世紀中國美術創作的主題,重大歷史題材的創作始終都無法繞開國家觀念的滲透和影響。自2011年啟動的“中華文明歷史題材美術創作工程”,是新中國成立以來規模最大、規格最高、影響最廣的美術創作活動。工程歷時5年,旨在用繪畫、雕塑等視覺藝術形式呈現中華文明5000多年的輝煌歷史,培育和弘揚偉大的民族精神,激發全國人民的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自信心,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努力奮斗。在這一過程中,歷史文化精神在文藝作品中得到了充分表現,又與我們這個時代的發展相呼應,歷史、作品和時代形成三位一體的融合狀態,并產生出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
文藝創作的最終落腳點當然是人民群眾,文藝作品必須表現人民意志并獲得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才能具有強大的生命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只有牢固樹立馬克思主義文藝觀,真正做到了以人民為中心,文藝才能發揮最大正能量。”(19)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5年10月15日第1版。2017年5月23日是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75周年紀念日,為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的系列講話精神,中國文聯、中國文藝志愿者協會在全國范圍集中開展“到人民中去”文藝志愿服務主題活動。“到人民中去”已經成為當代文藝創作的主題,只有堅持這一主題,文藝創作才能被廣大人民群眾所普遍接受和喜愛。在眾多的文藝形式中,最容易受時風影響、最貼近人民生活的就是音樂,音樂最能反映人民群眾的日常生活和精神狀態。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興起的經典影視歌曲在全國產生了廣泛影響,許多膾炙人口的主題曲如《渴望》《牧羊曲》《敢問路在何方》等唱遍大江南北,成為時代的經典。這就是音樂真正走進了人民的心里,這樣的文藝創作當然是成功的,具有強大的藝術生命力。但是近年來,真正為群眾喜聞樂見的優秀歌曲卻越來越少,歌曲的生命力越來越弱,這就是創作導向出現了問題,歌曲表現群眾意志、反映人民心聲的力度遠遠不夠,不能引起人民群眾內心的共鳴。
只有具備體現民族特色、彰顯時代精神和人民群眾喜聞樂見三個特點,中國文藝的發展才能有明確的精神指向,文藝作品才能表現出十足的中國氣派,并對國家發展和社會進步產生重大影響。
文化是相對于經濟、政治而言的人類全部精神活動及其產品,籠統地說就是人類在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創造的精神財富的總和。文藝是用形象來反映現實但比現實更具典型性的社會意識形態,包括文學、音樂、舞蹈、美術、書法、雕塑、電影、戲劇等。文化與文藝是包含與被包含的關系,即文化包含著文藝,文藝是文化發展的特殊表現形式。這種關系決定了文藝對文化有很強的依賴性,文藝創作必須深深植根于文化中才能取得長遠發展。習近平總書記說:“文藝創作不僅要有當代生活的底蘊,而且要有文化傳統的血脈。”(20)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5年10月15日第1版。歷史上任何時代的藝術經典都是建立在對文化精神深刻挖掘和凝練的基礎上。如東晉著名畫家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就是根據三國時期曹植的散文《洛神賦》而創作。洛神本是中國神話傳說中伏羲的女兒,她的身上承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精神,這種精神在畫家筆下就變成了藝術創作的力量源泉,作品因此而表現出較高的思想境界。所以,文化傳承是文藝創新的基礎,只有將歷史文化精神融入文藝創作中,文藝作品才能具有鮮活的生命力和厚重的文化底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廣大文藝工作者要善于從中華文化寶庫中萃取精華、汲取能量,保持對自身文化理想、文化價值的高度信心,保持對自身文化生命力、創造力的高度信心,使自己的作品成為激勵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不斷前行的精神力量。”(21)習近平:《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6年12月1日第2版。這為當代文藝發展指明了方向,即文藝創作要深深扎根于傳統文化的土壤,從中汲取精神力量,并將這種力量轉化和融入作品中,使作品表現出厚重的文化底蘊。
此外,文藝創作對于當代文化的吸收和借鑒也十分重要。并不是所有的文藝創作都能表現歷史文化精神,只有特定的文藝類型才具有這樣的特征,如歷史人物畫、歷史影視劇、歷史歌劇等。大多數文藝創作對于歷史文化精神的挖掘都要經過時代精神這一特殊轉換器才能實現。當代影視劇就常用這種方式表現時代主題,如電視劇《人民的名義》,就是描述人民檢察官侯亮平一身正氣查辦貪腐,全力表現當下國家反腐倡廉的偉大斗爭。而這種影視劇對于時代精神的表現,又絕不僅僅著眼于當代,它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當代的凝練和升華,劇中人物的優秀品質和偉大的時代精神都是從歷史文化傳統中延續和發展而來。不僅如此,當代的文藝創作還將文化視野擴展到整個世界,即凡是對我們有利的文化精神,不管它是哪個國家的,都可以通過一定的文藝形式表現出來,對此,毛澤東有個形象比喻:“屁股要坐在中國的現在,一手伸向古代,一手伸向外國。”(22)何其芳:《毛澤東之歌》,載《何其芳文集》第3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版,第90頁。習近平總書記對此有更深刻的認識:“我們要堅持不忘本來、吸收外來、面向未來,在繼承中轉化,在學習中超越,創作更多體現中華文化精髓、反映中國人審美追求、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又符合世界進步潮流的優秀作品,讓我國文藝以鮮明的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屹立于世。”(23)習近平:《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6年12月1日第2版。這是總書記對當代文藝發展提出的綱領性指導意見,為中國文藝在當代的發展、超越和創造新的經典范式指明了方向。
而文藝發展的最終指向是創新,只有堅持創新發展,文藝創作才能有不竭的發展動力。中國文藝中最具創新力的形式是詩歌,從最早的《詩經》到漢代樂府詩、南朝山水詩、唐代律詩、絕句等,詩歌的體式在不斷發生變化。而每一個時代的詩歌都與當時的國家氣象和社會風尚聯系緊密,因此,體式的變化不是簡單的形式變化,它實際代表了詩歌審美風格的變化。風格的變化發展是藝術常葆青春活力的關鍵,對于同一個故事或同一個人物,用不同風格的文藝形式進行表現,往往會產生意想不到的藝術效果。如反映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海南革命武裝斗爭的《紅色娘子軍》,在20世紀60年代分別通過電影和芭蕾舞劇的形式表現出來,取得了截然不同的藝術效果。電影主要是通過寫實的手法突出反映舊社會婦女在反抗和斗爭中成長的經歷,具有強大的藝術感染力,長期成為文藝戰線上的紅色經典。芭蕾舞劇是20世紀60年代才興起的演出形式,是我國芭蕾舞“革命化、民族化、群眾化”改革的首次嘗試,后來又不斷改編、發展和完善,藝術表現力越來越豐富。這種審美風格的創新變化對于文藝發展來說還遠遠不夠,應該著重在內容和思想等關鍵問題上下功夫,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創新是文藝的生命。要把創新精神貫穿文藝創作全過程,大膽探索,銳意進取,在提高原創力上下功夫,在拓展題材、內容、形式、手法上下功夫,推動觀念和手段相結合、內容和形式相融合、各種藝術要素和技術要素相輝映,讓作品更加精彩紛呈、引人入勝。”(24)習近平:《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6年12月1日第2版。在創作元素如此豐富的新時代,對于藝術思想和藝術題材的進一步挖掘,對于表現手法的進一步創新,尤其是對于新技術手段的綜合運用,都將對藝術的創新發展產生重要影響。所以,我們遇上了文藝發展的最好時代,這個時代應該出經典、出大師。
文藝的創新發展離不開文化的參與,而文藝創新又可以反作用于文化,對文化傳承形成有益的補充。文藝創新可以使文化精神得到進一步詮釋。文化精神一般都高度凝練且比較含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直觀地理解和感受,但是,通過文藝創作表現出來的文化精神則往往具有直觀性和形象性的特征,尤其是那些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文藝形式,往往更容易將其中飽含的思想內涵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圍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文藝界開展了形式多樣的活動,如中國音樂家協會組織專人創作的13首主題歌曲,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內容蘊含在歌詞中,在演唱過程中對人民群眾形成潛移默化的影響。影視工作者更是圍繞愛國主義主題,從中國共產黨的奮斗歷程中選取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事件,創作出一批表現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優秀作品,如電影《八百》《百團大戰》和電視劇《紅色搖籃》《太行山上》等。通過這樣的形式,優秀的文化精神得到深刻闡釋,文藝創作的精神指向提升了文化精神的境界,深化了人民群眾對文化精神的理解和把握,使文化的影響力真正內化到人民的心里。這是具有偉大實踐意義的文化傳承過程,這一過程早已經過了實踐的檢驗,成為屢試不爽的文化闡釋和傳承方式。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中指出:“要加強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挖掘和闡發,使中華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同當代中國文化相適應、同現代社會相協調,把跨越時空、超越國界、富有永恒魅力、具有當代價值的文化精神弘揚起來,激活其內在的強大生命力,讓中華文化同各國人民創造的多彩文化一道,為人類提供正確精神指引。”(25)習近平:《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6年12月1日第2版。在這一過程中,文藝作品的精神指向和創作水平是至關重要的,我們必須創作出飽含文化深情的精湛文藝作品,用文藝推動文化的創新發展。只有如此,文化和文藝才能在當代社會的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才能聚焦中國夢的時代主題,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唱響愛國主義主旋律,使中國精神成為社會主義文藝的新目標和新要求。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講話中多次提到文化自信,傳遞出他的文化觀和文化理念。這種文化自信的底氣來自我們有豐富的文化資源,這些文化資源中飽含的中國精神及其表現出的中國氣派是文化自信的根本力量和重要源泉。
馬克思·韋伯說:“任何一項偉大事業的背后都存在著一種支撐這一事業并維系這一事業成敗的無形的文化精神。”(26)[德]馬克思·韋伯:《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社科文獻出版社2010 年版,第16頁。當代中國最偉大的事業就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這一偉大事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實現的,需要經過幾代人長期努力才能完成。所以,在今后相當長一段時期內,對于支撐這一偉大事業的文化精神要進行深入挖掘和高度凝練,而這一過程就是增強文化自信的關鍵所在。2016年7月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5周年大會上指出:“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在5000多年文明發展中孕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黨和人民偉大斗爭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層的精神追求,代表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27)習近平:《不忘初心,繼續前進》,載《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2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版,第36頁。可見,文化自信的主要來源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紅色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對于這三種文化資源的挖掘和使用是增強文化自信的根本。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智慧的結晶,在5000多年的文明發展史上涌現出許多優秀的人物和重要的思想,特別是近2500年出現的一大批先賢圣哲,他們的思想和智慧成為我們今天事業發展進步的重要力量源泉。習近平總書記說:“中華文明歷史悠久,從先秦子學、兩漢經學、魏晉玄學,到隋唐佛學、儒釋道合流、宋明理學,經歷了數個學術思想繁榮時期。在漫漫歷史長河中,中華民族產生了儒、釋、道、墨、名、法、陰陽、農、雜、兵等各家學說,涌現了老子、孔子、莊子、孟子、荀子、韓非子、董仲舒、王充、何晏、王弼、韓愈、周敦頤、程顥、程頤、朱熹、陸九淵、王守仁、李贄、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康有為、梁啟超、孫中山、魯迅等一大批思想大家,留下了浩如煙海的文化遺產。”(28)習近平:《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光明日報》2016年5月19日第6版。對于這些先賢圣哲思想的研究、挖掘和整理,是當代弘揚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內容。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指出:“歷史不外是各個世代的依次交替。每一代都利用以前各代遺留下來的材料、資金和生產力;由于這個緣故,每一代一方面在完全改變了的環境下繼續從事所繼承的活動,另一方面又通過完全改變了的活動來變更舊的環境。”(29)《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68頁。中華文明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傳承和發展綿延不斷,而且不斷推出新思想和新文化精神,這是它勝過世界所有國家的地方。而這些優秀傳統文化又與我們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緊密聯系,是我們在今天高度文化自信的力量源泉,所以,我們應該牢牢地抓住傳統文化這一重要的精神財富,從中發現先民智慧的閃光點,并將其與時代發展的主題緊密聯系,“創造出一種既有民族特色,又充分體現時代精神的高度發達的社會主義新中國文化”(30)張岱年、程宜山:《中國文化論爭》,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年版,第20頁。,重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主體精神。
其次,我們應該對革命戰爭年代形成的紅色文化精神進行深入挖掘,這是我們今天一切美好生活和文化自信的基礎。中國共產黨從建黨之初就開始進行的革命斗爭是一場血與火的考驗,革命志士凝聚起偉大的共產主義理想,進行了一場改天換地、氣壯山河的革命斗爭。在斗爭中涌現出的革命先烈如陳潭秋、何叔衡、王盡美、鄧恩銘、方志敏、楊靖宇、趙尚志等,以及他們身上表現出的公而忘私、艱苦樸素和大義凜然的革命精神,都應該成為我們這個時代不可忘卻的懷念。在新民主主義革命的不同階段,因為革命斗爭的目標任務和區域文化不同,培育了各具鮮明特色的中國革命文化:建黨時期的紅船精神,土地革命時期的井岡山精神、長征精神,抗日戰爭時期的延安精神、太行精神、沂蒙精神,解放戰爭時期的西柏坡精神等。革命紅色文化是中國共產黨人在繼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基礎上,根據社會發展和民族獨立的需要而創造的新文化形態。它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重要成果,是中國革命勝利的精神動力和文化支撐。這樣的文化精神指導中國革命取得了偉大勝利,使中國文化和中國精神成為我們繼續奮斗的借鑒和資本。這種文化產生于中國革命的斗爭和實踐,來源于人民群眾跟隨中國共產黨進行革命斗爭的艱難歷程,所以與人民群眾血脈相連,是全國各族人民都深受影響并廣為傳誦的偉大民族精神。
最后是社會主義先進文化,這是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重要文化成果。《中共中央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是馬克思主義政黨思想精神上的旗幟,文化建設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總體布局的重要組成部分。”(31)《中共中央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光明日報》2011年10月26日第1版。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以馬列主義為指導,根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來源于人民群眾的文化實踐,是中國人民智慧的結晶,具有無可比擬的優越性和先進性。這一文化的根源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革命紅色文化,是傳統文化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的凝聚和積淀,是革命紅色文化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的延續和發展。習近平總書記說:“在帶領中國人民進行革命、建設、改革的長期歷史實踐中,中國共產黨人始終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忠實繼承者和弘揚者,從孔夫子到孫中山,我們都注意汲取其中積極的養分。”(32)習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4年9月25日第2版。所以,這種文化最具代表性,與人民的生活和工作關系最密切,因此最能激發人民群眾對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的豪情和信心。
綜上所述,革命紅色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源頭都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紅色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進一步發展和提升。它們在不同歷史時期承擔著不同的歷史使命,但是精神指向卻是相同的,都表現出了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深刻理解和精準把握,因此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文化氣派。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豐富哲學思想、人文精神、教化思想、道德理念等,可以為人們認識和改造世界提供有益啟迪,可以為治國理政提供有益啟示,也可以為道德建設提供有益啟發。”(33)習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4年9月25日第2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豐富和厚重全面彰顯出中華民族高度的文化自信,這是世界上任何國家都無法比擬的文化優勢。
文化自信的另一直觀表現就是文藝創新。文藝創作是一個時代文化精神的直接表現,在文化的記憶、傳承與傳播等方面都發揮著重要作用。同時,文藝本身又是文化的一個重要類型,體現出最具時代活力的風格特征。在文藝創作中,只有對自身的文化有足夠的信心,才能產生對本民族文化的價值認同、審美認同和實踐認同,從而使創作表現出應有的精神高度和美學風格。比如書法,它是我們中國所獨有的,其他國家如日本、韓國等都是受到中國影響,熊秉明甚至說:“中國書法是中國文化核心的核心,是中國靈魂特有的園地。”(34)熊秉明:《書法和中國文化》,《中國書法》1999年第2期。所以,中國歷代書法名家在創作中表現出的自信心和自豪感也都躍然紙上。唐代晚期,太子少師柳公權的書法名震朝野,享譽四方,《舊唐書》載:“當時公卿大臣家碑板,不得公權手筆者,人以為不孝。外夷入貢,皆別署貨貝,曰此購柳書。”(35)[后晉]劉昫等:《舊唐書》,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4311-4312頁。柳公權的書法在當時產生的影響可以稱得上是十足的中國氣派。這樣的氣派飽含著博大、厚重的中國文化精神,可以引起各國人民普遍的愉悅,這樣的作品就可以代表中國文化與世界文化進行交流和對話。
文藝創作要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和活力,創新發展是非常重要的,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文聯十大、中國作協九大開幕式的講話中提出四點希望,其中一點就是希望大家堅定文化自信,用文藝振奮民族精神。他要求廣大文藝工作者把握時代脈搏,承擔時代使命,努力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從中國人獨有的思想和情感出發,創作出反映人民群眾審美要求的經典作品。只有如此,中國文藝的發展才能不斷推陳出新,適應時代的發展要求。文學、美術、音樂、書法、舞蹈等藝術門類都有一定的歷史淵源,發展過程比較漫長,因此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表現出不同的狀態。我們在當代必須對其發展過程進行認真分析,然后結合時代精神,找到各種文藝形式在當代發展的新路徑,只有如此,文藝的發展才不至于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當代著名劇作家陳涌泉創作的《程嬰救孤》就是對京劇《趙氏孤兒》的改編,他在創作中堅信中華傳統美德流淌在程嬰的血液里,堅信在舉國面臨滅頂之災的危急關頭,程嬰等仁人志士是敢于犧牲和舍生取義的。有了這份文化自信,他就可以挖掘和闡釋程嬰身上的民族精神,結合時代精神和當代觀眾的審美要求,努力實現中華傳統美德在《程嬰救孤》中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因此,這部作品打通了中華民族古今的精神血脈,激活了民族文化的精神密碼。該劇至今已演出900多場,遍及世界多個國家和地區,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都能看懂,充分彰顯出中國文藝的獨特魅力。
文化傳承和文藝創新過程中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挖掘,實際就是中國精神在當代的凝聚和積淀,這種凝聚和積淀是我們文化自信的根本。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這些思想文化體現著中華民族世世代代在生產生活中形成和傳承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等,其中最核心的內容已經成為中華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這些最基本的文化基因,是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在修齊治平、尊時守位、知常達變、開物成務、建功立業過程中逐漸形成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標識。”(36)習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4年9月25日第2版。而這種文化自信最終要通過一定的形式表現出來,這些形式因為飽含了中華民族的精神和氣質,遂表現為具有中國特色的作風和氣派。當代文化傳承與文藝創新中所表現出的中國氣派,是我們在今天擁有全部文化自信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