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師鄭娟(臨汾)
余老漢看著枝葉下面,那水汪汪的大桃子,眼睛不由得又伸向了溝那邊。不知為什么,今天,他特別想見到那個小媳婦兒……
小媳婦兒名叫白小手,原本姓錢,那還是她嫁過來的時候,一雙嬰孩般的小胖手,白白嫩嫩的占據了人們對她的記憶,真名兒叫什么,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白小手和余老漢相差二十幾歲,就住在和他一溝之隔的果園對面。三年前,她男人因與人酗酒斗毆,一個酒瓶砸下去,那人就捂著胸口告別了世界。雖然查出死于心梗,但也是白小手男人刺激所致,一下判了他七年。這事兒害的白小手守了活寡,也落下個心病,總是覺得心口疼,人固然一死,可突然死去有點恐怖,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臟器。男人被拉到外地服刑時,她追著警車嘶聲喊:我絕不會心梗死掉!我就當你出了趟遠門!娃兒們我能招呼好,你說了讓我享福哩!可是,這個倒霉的男人,還沒有讓深愛他的白小手,過上一天好日子。
現(xiàn)在,白小手只有靠在果園打工,自個兒供養(yǎng)著一兒一女上學了。成日,啥活兒重她干啥,啥飯省錢她吃啥,但各種藥品不能斷,藥是她的安全感,是她五臟六腑的保護神。特別是那軟化血管的,預防腦梗心梗的,只要聽說到的藥名兒,她都要第一時間吃一吃,用她的話說,不吃命就懸著哩!幾年下來,一個原本嬌俏的人兒,變得瘋瘋呆呆,特別是那雙白白嫩嫩的小手掌,被一雙粗糙的五指耙所代替。每天除了吃藥干活別無二事,常愛不知羞恥地,有意無意地挑戰(zhàn)著余老漢衰老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