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丞琳：像是一顆星星

林夏生

她像一顆星星般，在夜空中閃耀出無法忽視的光。

●策劃 朱禹宣? ●時裝編輯 尹妍聞? ●助理服裝 Chenghan Yu? ?●攝影 江民仕

●化妝師 陳佳惠? ?●發型師 Jacobs Hsieh from ZOOM Hairstyling? ?●攝像/剪輯 Lightning Lai

●采訪? 何新嶺 劉昆? ? ●編輯 楊光

“我想我是一個倔強又平凡的人。我要經歷的，我正經歷著。”

——楊丞琳《像是一顆星星》

2020年11月16日，是楊丞琳出道20周年紀念日。

在她的時間表里，今年原本有許多“大動作”，“青春住了誰”巡回演唱會還沒結束，第11張專輯《刪·拾以后》也剛剛推出，本該乘勝追擊，但突發的疫情卻為她帶來了一個最長的假期。

過去的半年里，她減少了自己的工作量，有了更多時間去經營自己的理想生活。《動物之森》最火的那段時間，她沉浸在游戲里不可自拔，還洋洋灑灑寫了四百多字的攻略，向大家展示自己捕獲狼蛛的經歷;她沉迷運動，從Zumba、熱瑜伽到跳床，不練到汗流浹背都不算過癮;她還追起了《乘風破浪的姐姐》，化身“迷妹”為舞臺上又燃又炸的姐姐們又哭又笑……

就在粉絲們以為她在玩樂中忘記“營業”的時候，楊丞琳用一張漂亮的成績單宣告自己元氣滿滿的“重啟”——出了兩首新歌，拍了一支讓人耳目一新的MV。

我們的拍攝原定在今年的早春，卻因為疫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遲到了晚秋。見面時，楊丞琳剛剪了清爽利落的短發，并染成了麥浪一般的金色，還是二十年前剛出道時的少女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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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床是舞臺，房間的天花板就是“山頂”的觀眾席。

小時候，楊丞琳總愛拿一支假麥克風站在床上朝天花板揮手，她是舞臺上的唯一焦點，成千上萬的觀眾與她一起合唱，為她歡呼。她太想成為一顆星星了，四歲開始學習舞蹈，從小就有個明星夢，喜歡表現自己，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舞臺上唱歌。更重要的是，成為萬眾矚目的星星，就能減輕家里的經濟壓力，幫家人償還欠下的巨額債務。

在家人的鼓勵下，她報名參加了各種比賽，卻屢戰屢敗。15歲那年，她的機會終于來了，在一次健康美少女選拔結束后，經紀公司與她簽下合約，她與一同晉級總決賽前六強的另外三個女孩組成了四人組合4 in Love。

這個組合，對楊丞琳來說意味著一個全新的開始，她覺得還是要有一個代表作，才可以去定義‘真正出道了這件事。因此，雖然早就開始活躍在演藝圈中，但她依然堅持將4 in Love第一張專輯的發行日11月16日，作為自己出道的第一天。

那段時光，大概是她在演藝圈中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她說：“沒有想過自己在這條路上可以走多久，也沒有想過以后有沒有機會紅……能和其他姐妹一起，不是單打獨斗，還能夠擁有自己的舞臺，我就很滿足、很感恩了。”

成團沒多久，楊丞琳就收到了偶像劇《流星花園》的演出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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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楊丞琳并不是來演“小優”的，她演的角色叫“李真”，在劇中原本是女主角杉菜的好朋友，后來卻因為嫉妒“黑化”了。

拍戲第一天，剛出道的楊丞琳又膽怯又興奮，戰戰兢兢地坐在片場里，從白天一直等到晚上，終于輪到“李真”的戲份，她坐到大S的身邊，等著導演開口說“action”。但劇組的人突然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聚到一起小聲私語。接下來，工作人員請楊丞琳先從片場離開，她心頭一驚，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那一年，楊丞琳16歲，剛剛在組合中嶄露頭角，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演出邀約，更是一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所幸她擔憂的事并沒有發生，雖然她沒有等到屬于“李真”的那一場戲，卻收獲了另一個更加討喜的角色“小優”。她演技青澀，但她身上那種不經修飾的清爽和可愛，徹底對上了“小優”的單純乖巧，劇集播出后，越來越多人在路上叫她“小優”，還一叫就叫了好幾年。

“觀眾被帶入到戲里面，情緒跟著小優起伏波動，讓我覺得很有成就感。”楊丞琳說。雖然當時幾乎沒人知道她的本名是什么，但她卻覺得很開心。在拍戲過程中，她還感受到了“團隊作戰”的樂趣，她說：“每個人的個性都這么不同，不僅要培養出彼此之間的默契，還要很有向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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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星星的道路是艱難的，屬于“演員琳”的那扇窗戶打開了，而“歌手琳”卻遇到了瓶頸。

4 in Love最火的時候，在香港紅磡開演唱會，與劉德華、梅艷芳等大腕同臺演出。但讓人意外的是，在發行了兩張唱片之后，4 in Love突然解散，楊丞琳的歌唱事業也因此一度停擺。

直到2005年，才有了轉機，她推出的專輯《曖昧》在臺灣創下了30萬張的銷售記錄。加之偶像劇《惡魔在身邊》的超高收視，作為片尾曲的專輯主打歌《曖昧》更是紅得一塌糊涂。憑借這張專輯，楊丞琳拿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新人獎項，與此同時，“可愛教主”也成了她身上的標簽。而這時距離她出道，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一連串的偶像劇強化了她在觀眾眼中“可愛”的形象：《惡魔在身邊》里，她是情竇初開愛幻想的齊悅;《換換愛》里，她是陽光堅強、每天都想著掙錢的童嘉蒂;《不良笑花》里，她是俗里俗氣、打扮超夸張的蔣小花;《海派甜心》里，她是孤僻脆弱卻又滿懷正義感的陳寶茱——這一角色，讓她斬獲了金鐘獎最佳女主角獎。

她努力挑戰不一樣的角色，但在大家看來，她依然是“可愛”的符號。

在音樂上，她也做出了很多新的嘗試。《半熟宣言》中，她用專輯名稱向青春告別;《雙丞戲》中，她輸入了更多的個人情緒;《年輪說》中，她用更舒展的方式演繹蛻變和成熟……

總之，她不想可愛了。

少女時代，只要在鏡頭前眉眼彎彎地笑出淺淺的梨渦，楊丞琳就能收獲許多人的喜歡。但如今，可愛卻成了擋在她前進路上的一塊大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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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把這塊大石頭搬走的，是電視劇《荼蘼》。

在劇中，楊丞琳分飾兩角，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一個鄭如薇選擇了事業，一個鄭如薇選擇了家庭，平行時空里，兩個做出不同選擇的人，走向了兩種迥然不同的生活。

劇中有一幕讓人印象深刻。男友出軌，又懷上了上司的孩子，鄭如薇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吃下一塊面包，卻突然紅了眼圈。她打起精神，和遠在臺灣的阿祖（曾祖母）通話聊天，她窩在沙發上，幾度哽咽，明明是笑著告訴阿祖“我真的都很好”，兩行眼淚卻靜靜地流了下來——輕輕的一句話里，有疲憊、有迷茫，還有強顏歡笑。

這一刻，她終于不再是那個青澀的“小優”了，這次的演繹讓觀眾看到了她的成熟與蛻變，也讓她再度入圍金鐘獎。

荼蘼花在春季末夏季初開花，凋謝即標志著花季的結束。所以荼蘼的花語是末路之美，代表青春逝去、感情終結。但對于楊丞琳而言，下一個花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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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際上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不天馬行空。”楊丞琳說。

身邊的人都知道，楊丞琳的個性可不像外表那樣“甜”，她目標清晰，凡事求簡約，也不喜歡多說廢話。

她骨子里的硬氣，大概是來自她母親。在楊丞琳的心目中，母親是真正的“女強人”，早年間，家里負債累累，靠母親一個人打幾份工維持著生活，但她從不埋怨生活，努力償還債務，撫養孩子們長大成人。

“我媽從來不把負面情緒丟給我，也從來不把那些生活中的困苦和艱難掛在嘴邊。”楊丞琳說。

于是后來，楊丞琳也活成了母親的樣子——不喜歡抱怨，不做“半吊子”的事情，在想要實現的事情上會毫無保留、強悍地去完成。這些年，她在演員和歌手之間不斷切換，用熱情把這兩重身份都發揮到極致，因為她說，自己的任何一種身份都不是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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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經過五年愛情長跑，她與音樂人李榮浩步入婚姻的殿堂。剛邁進人生的另一階段，疫情便讓兩人分隔兩地，只能“在線”相會。

遠距離的感情，也讓她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有了更多的思考，她說：“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其實人跟人之間的相處，都需要互相努力。雙方都要很上心，這點蠻重要的。”

李榮浩一如既往的支持和鼓勵，給了楊丞琳繼續沖事業的底氣，她說自己現階段更在乎自我價值的實現，她還有很多想要挑戰的表演，還有很多的夢要做。

前幾天，新歌《BAD LADY》出爐。這一回，她嘗試了帶有攻擊性的嘻哈R&B舞曲，在MV中更化身難以捉摸的小丑女、邪惡的壞皇后、瘋狂的庫伊拉……美麗壞女人的造型，將人們對她的固有印象打得粉碎。

她還在MV中重新拾起了自己四歲就開始學習的舞蹈，用她的話說，是時機到了。“唱跳這一塊，我一直都沒有很用心地經營，現在這個時機到了，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舞曲，找自己愛的編舞，挑自己喜歡的舞蹈風格。這是讓我非常開心的一件事，尤其是在出道二十年后的今天，居然還能完成這樣的挑戰。”

是的，她就是要“直來直往做自己，敢愛敢恨萬人迷”，就像她在歌里唱的那樣，“我不做自己，誰做我自己。”

《女友》對話楊丞琳

《女友》：你最舒服的一天是怎么度過的？

楊丞琳：首先是睡得剛剛好，沒有睡不夠，也沒睡太飽。起床后先跟媽媽聊幾句，然后陪我的狗玩一下，再出去運動，運動完洗個澡，之后在家里看想看的電視節目、影集。就是非常宅，非常無聊，但是又非常舒服的一天。

《女友》：你最喜歡的演員是誰？

楊丞琳：娜塔莉·波特曼。她有一種很甜的、壞的性感，很混搭。她演什么像什么，一直致力于慈善事業，也為很多不平等的事情發聲。我覺得她是一個很有智慧的女人。

《女友》：有什么是你想去挑戰，但還沒來得及嘗試的？

楊丞琳：舞臺劇或歌舞劇。但因為它們需要很長的排練時間，像拍一部戲一樣長，甚至更長。如果沒有足夠的時間投入其中，我會覺得不夠專業。所以我希望能有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挑戰一下，還要有足夠的時間好好準備，用心排練。

《女友》：年齡對你來說是個困擾嗎？

楊丞琳：不會啊，我本來就是在大眾目光下成長的，從一個孩子成長為一個女人，我的年紀多大，大家也很清楚，各個年齡都有各自的美。

《女友》：三十多歲的自己，和二十多歲的自己，最大的差別是什么？

楊丞琳：二十世代就是很敢沖，只管往前，考慮更多的是當下而不是未來，把比較多的時間精力放在某一件事情上;但到了三十世代，考慮的事情就比較深廣、比較遠，專注的東西不僅僅落在一件事上，會更加全面。

《女友》：出道二十年，你覺得自己學到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楊丞琳：原來我可以給予別人一些正能量！剛入行的時候想法很單純，就是愛表演，想要站在舞臺上，想被更多人看見。但現在，我身上多了一些責任。像是這一次我嘗試跳舞，在專輯中做了一件我本來很想做但一直沒有做的挑戰，就是希望讓大家知道，不要因為別人定義你該怎么走，你就永遠只走那條路。如果想要做新的嘗試，就不要害怕身邊反對的聲音，大膽地去創造自己更多的可能。

《女友》：你希望自己成為什么樣的人？

楊丞琳：可以很自在地表現自己，同時也讓大家感到舒服。“做自己”這三個字聽起來很簡單，可是在“做自己”的同時還要兼顧到整個環境、整個人事物，其實是一門智慧。我希望可以成為一個很有智慧的人。

《女友》：你希望別人提起“楊丞琳”的時候，是一個什么樣的形象？

楊丞琳：我希望別人提起我的時候，能夠給予我很多不同的形容詞，這代表大家看見了我不同的面相，就跟我的工作一樣，有各種面相。

《女友》：如果要你用自己的一首歌來形容當下的自己，你會挑哪一首歌呢？

楊丞琳：我會選《像是一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