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麗娜
幾乎是每天清晨的同一個時間,我和老人一起下樓。我?guī)退_單元門,老人推出他那輛老式帶橫梁自行車,輕輕跨上,隨著丁零零一聲脆響,他的身影便慢慢消失在清晨清寂的街道上。
老人的一天也由清脆的鈴聲拉開序幕。
他去晨練。去小城東面。那里有一幫熟悉的老伙計。伸伸腿,彎彎腰,出了一身汗,鍛煉就結(jié)束了。他順道拐向菜市場,帶一把青嫩的蔬菜回來,準備一個人的午飯。下午去小區(qū)附近的體育館,仍舊有一幫老伙計等著他,玩撲克。不賭輸贏,只玩樂趣。晚飯后還會去散步,然后在夜色中慢慢走回那扇無人等候的窗口。老人的一天至此謝幕。
與老人做鄰居十幾年了,偶爾閑談,也了解老人的一些情況。他的老伴在老人60歲時去世,一晃14年過去了,老人一直獨居。兒子另住,請老人跟他們一起生活,老人謝絕,還是愿意過一個人清凈的日子。
我時常望向那扇無人等候的窗口,心頭泛起悲苦的漣漪。都說人生難得老來伴,老人卻無福消受。卻沒想到老人呵呵笑著跟我道出他的心里話:我從來都沒覺得這一天過得漫長,過得孤單,每個時間段都有事情做,搞得我挺忙碌的。
“可是沒有人陪伴……”我小心翼翼道出我的擔憂。老人又笑了,“能陪伴下去是福,陪伴不下去就一個人過,有愛好就有樂趣,日子也挺舒心的。”老人一番話爽朗又坦誠,顯然發(fā)自內(nèi)心。微笑一直掛在他的臉上,反倒是我,為自己多余的擔憂感到窘迫不已。
我不由得想到樓上的另一位老人,他是小城清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