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崇演
初見“清歡”一詞,便心生歡喜,內心仿佛有淡淡的清香,猶如置身一片荷塘,清雅怡適。
細品“清歡”,原來這兩字來自蘇軾《浣溪沙》中的詞。
據說元豐七年(1084),蘇軾在泗州與朋友到南山游玩,喝下浮著雪沫乳花的淡茶,吃下山野里的茼蒿、新筍和野草嫩芽后,有感而發:“細雨斜風作曉寒,淡煙疏柳媚晴灘。入淮清洛漸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
好一個人間有味是清歡,我猶愛這一句——膏肥脂膩,得一時之快,卻非本真。我想,清歡的滋味應該在于過盡千帆后始知儂好,遍嘗酸甜苦辣后始知平淡是真——清淺之歡,清淡歡愉。
如果把清歡比喻成一個人的愛好,我想,閱讀,是最好不過的清歡了——只要有文字陪伴,人生就不會無聊無趣。
一書在手,樂以忘憂。金庸先生曾說,“讀書之對于我,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只次于呼吸空氣,飲水,吃飯,睡覺。”閱讀,是抵抗平庸、對抗外界的武器之一。“萬事不如書在手,一生常見月當頭。”此言甚是。
清歡,是于簡單之中感受淡泊之樂——物質不甚豐厚的年代,人們大抵如此。許多年前,家鄉的味道是一種清歡。每每暮色四合,父親便早早把家中的小方桌搬到了曬場。從井里吊起滿滿一大桶清涼的井水,用力潑灑一地,看看不過癮,再潑灑一桶……不久,竹椅方凳依次搬出,螺螄、炒蛋、絲瓜湯,一家人開始篤定悠閑吃完這頓露天的晚飯。
清歡,是“開水白菜”,是繁華落盡后的簡約之風。有一個文友,年輕時的文風極張揚鋪陳,生怕別人不曉得他的才情,所以總是濃墨重彩、詞藻堆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