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禹
(南充職業技術學院,四川 南充 637131)
自2018年8月以來暴發的非洲豬瘟疫情給我國種豬育種和生豬生產帶來了極大的困擾,育種體系遭受重創,很多育種企業蒙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失,嚴重打亂了育種工作計劃,育種進展幾乎處于停滯狀態。非洲豬瘟造成能繁母豬存欄量急劇下降,種豬資源形成巨大缺口,給生豬復產帶來了新挑戰。養豬業是畜牧業的支柱產業,良種是生豬生產的基礎,當前甚至未來一段時間如何快速提高良種覆蓋率是我國生豬產業亟待解決的問題。抗擊非洲豬瘟是一場持久戰,科學有效開展非洲豬瘟下的育種工作也必然是一場持久戰,這是關系到國家生豬產業可持續發展的百年大計。
非洲豬瘟疫情導致大批種豬死亡,全國能繁母豬存欄量大減,種豬供應量大減。據調研了解,2019年非洲豬瘟導致全國100家祖代豬場中的60%~70%清欄,核心群至少損失20%以上。在豬育種的金字塔結構中,核心群能繁母豬的數量會影響到商品豬群。一般核心群減少20%,意味著未來3~5年因為核心群的減少會影響到數千萬頭商品豬群生產性能,這對于豬的品種改良是非常大的影響。
非洲豬瘟導致頻繁引種會帶來安全風險,因此,2019年全國范圍內原種豬引種量大減,引種量僅1 000頭左右,較2018年同比減少87%,較前10年平均量減少90%,導致當前國內父母代以上種豬數量缺乏。即使2020年以來一些育種企業加快了從國外引種步伐,目前已達10 000頭以上,但經過原種豬、曾祖代、祖代、父母代的后備、妊娠、哺乳周期,也需要約36個月時間才能形成商品代仔豬供應,41個月后才能形成生豬供應。因此,當前種豬的缺乏狀況或將持續2~3年時間。由于我國種豬供應斷崖式下跌,所以自2019年開始,很多公司被迫采取二元、三元母豬回交的方式彌補種豬產能的不足。
從國家核心育種場上報數據來看,2019年杜洛克、長白和大白新增生長測定記錄僅為2018 年的57.2%,繁殖記錄數為2018 年繁殖記錄數的 67.9%。非洲豬瘟形勢下,很多養豬企業把精力放在如何做好生物安全細節、非洲豬瘟疫苗研發進展、降低造成的生豬損失等方面,而豬場的育種工作似乎已無人問津。
以前豬育種中人們重點關注豬的生長速度、料重比、背膘厚度、產仔數等性狀,非洲豬瘟形勢下,由“調豬”向“調肉”轉變,育種的重點從而轉向肉質,并更加關注屠宰后性狀,如產肉能力、系水力、冰鮮肉質量、肉色等。隨著大型屠宰企業的占比提升,也將使育種根據分級標準調整選育重點,如屠宰率、背膘、均勻度等性狀指標。
非洲豬瘟高傳染性、高死亡率的特點對優良種豬和地方種豬資源造成了一定危害,發病豬無明顯的品種、日齡和性別的差異[1]。我國豐富的地方豬種資源是育種的良好素材,如果這些品種資源多樣性遭到破壞,必然影響到我國豬育種進展和育種目標的實現。
非洲豬瘟導致我國種豬資源缺口變大,會加速引種的步伐,必然會對我國豬育種工作進程產生推動作用,同時促進育種技術手段發生改變,從常規育種轉變為基因組育種、抗病育種等,如廣泛使用的全基因組選擇技術,可以對低遺傳力性狀、不易度量的性狀及不能早期度量性狀進行有效選擇,提高種豬選育的速度和準確度,縮短世代間隔,加快遺傳進展,降低測定成本,防止近交衰退[2]。
經過20多年的發展,我國種豬行業基本完成了以引進吸收、改良提升為主的轉變,步入了以創新追趕、自主選育為重點的新時期,我國豬育種工作取得初步成效,具備了與國際品種同臺競技的基礎。但我們在豬育種上存在測定量少、選擇強度低、數據積累時間短,與國外差距大、聯合育種難度大、選擇準確性差、育種效率低、育種的針對性差,企業自主育種能力不高等諸多不足。進入2020年以來,非洲豬瘟在我國的傳播已被基本控制,但仍有零星散發病例出現。非洲豬瘟對豬育種工作帶來的影響仍未消退,傳統豬育種工作也面臨新的挑戰。
第一是種豬測定難度加大。育種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測定數據,根據測定的數據,經過復雜的模型計算進行選育。沒有數據,育種工作也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由于生物安全和動物疫病防控需要,測定人員活動范圍受限,種豬測定的次數大幅下降,經過培訓的專業測定人員也存在嚴重的流失。一些企業被迫使用二元豬回交選留后備豬,甚至使用商品豬。第二是遺傳進展變緩。前期非洲豬瘟導致母豬存欄的大幅降低,當前處在恢復生豬生產的關鍵時期,為保證生豬產能,降低了母豬的淘汰率,再加上公豬的使用年限延長,增加了世代間隔,減緩了遺傳進展。第三是遺傳交流受限。當前國內非洲豬瘟等重大動物疫病和新冠肺炎疫情影響疊加,全球情況更加復雜,跨省、跨國調運存在較大生物安全風險,且程序繁瑣,影響了種畜禽及其遺傳物質的跨區域交流。第四是由于種豬銷售渠道不暢、生物安全防控費用增加等原因,導致核心場資金鏈緊張,核心場需政策、資金持續支持。
產業升級和長遠發展,種是源頭;復產增產保供給,種是保障。在非洲豬瘟的影響下,豬育種工作的整體策略既要保障當下種豬供應,又要著眼長遠,保證種豬可持續生產,滿足我國養豬業的需要。
種豬決定了未來的生產力,2020年種豬市場繼商品豬之后成為了新的必爭之地。各大企業爭相從國外引進種豬,據不完全統計,今年(2020年)以來全國共計進口國外種豬達到10 000余頭。但限于非洲豬瘟形勢及成本因素,短期內仍然無法滿足種豬市場的需要。因此,除了引種外,可以考慮從以下兩個方面解燃眉之急。
一是生產三元母豬留種。我國種豬供應斷崖式下跌,預計能繁母豬缺口在1 000萬頭以上。所以自2019年開始,很多公司被迫用三元母豬留種,來解決母豬的來源問題。三元母豬雖然較二元母豬生產性能上有一定差距,每一胎健仔數相差2頭左右,但在目前形勢下也實屬無奈之舉。選留三元母豬時,由于配種成功率較低,需要多選留20%。選留的三元母豬后驅不能太豐滿,還要注意對其外陰、乳頭數及四肢的選擇。與三元母豬配種的公豬用大白豬或長白公豬,以生產繁殖型三元母豬(含75%大白和長白的血緣)。繁殖型三元母豬較三元母豬在配種率、產仔數、泌乳力等方面會有一定提升。
二是二元母豬輪回生產二元母豬。用大白或長白公豬與二元母豬輪回配種,則二元母豬大白、長白的血緣各占50%。再次用大白或長白公豬輪回配種所得二元母豬其大白的血緣占到75%,長白占25%;或長白的血緣占到75%,大白占25%。即不用二元母豬生產商品豬,而是用二元母豬再輪回去生產二元母豬,其繁殖性能(回交二元母豬)會比傳統的二元母豬在雜種優勢上損失一點點,但比繁殖型三元母豬要好很多。
綜上所述,用大白或長白公豬與商品母豬或二元母豬配種,盡管在生長速度、瘦肉率方面會有一點損失,但繁殖性能、產仔數會有改善,根據目前市場的價格,產仔數增加帶來的經濟價值足以彌補其生長速度下降造成的損失。
非洲豬瘟危機下,加速選育速度,提高生產效率,快速幫企業實現更大的效益勢在必行。在常規育種中豬的世代間隔已經控制在較短的時間內,通過選育技術的提升也很難對其進行大幅度縮減。但通過全基因組技術(GS技術)的應用一方面可以在提供選擇準確性方面獲得額外的遺傳進展,尤其在低遺傳力(產仔數)或活體難以測量的性狀(肉質性狀)方面更有優勢;另外,利用GS技術可以實現早期準確選擇,幫助企業降低公豬轉商品豬的銷售損失。我國不同地區銷售轉商公豬的損失有一定差異,一般每頭轉商公豬的銷售價格較肥豬價格低200~400元不等。一個1 000頭核心群種豬場,如果不采用GS技術選育,每年需測定3 000余頭公豬,而通過GS技術的早期準確選擇,至少可減少2 000頭常規測定的公豬,那么企業每年至少可多增加50萬元的銷售收入。目前,一些大數據育種、基因組評估技術、抗病及肉質育種、CT測定技術、基因組編輯技術以及多組學的分析等新技術,正在豬育種中得到試驗和應用。所以在非洲豬瘟的危機下,我們不僅要持續育種,我們更應充分利用分子技術和現代生物技術加速豬育種進展,為企業甚至國家創造更大的經濟效益。
利用地方資源與引進品種雜交合成培育新品種已成為我國種豬業的重要組成部分。非洲豬瘟形勢下,不僅商業品種生豬的安危受到波及,同時我國土生地方品種豬只也未能安全逃過此次危機。種質資源是推動現代種業創新的物質基礎,我國擁有豐富的優良地方豬品種資源,在非洲豬瘟的危機下,我們不僅要加速豬育種選育進展;另一方面也應未雨綢繆,將我國優良的地方資源進行合理保護。2019年5月20日,農業農村部也發布了關于農業種質遺傳資源保護與利用的三年行動方案。在進行遺傳資源保護時,應充分利用現有分子技術,更加精準地了解群體親緣關系,明確保護群體的遺傳多樣性,以保證遺傳資源保護的有效性。在農業農村部發布的文件中也倡導應充分應用現代生物技術,加強家畜地方品種精液、胚胎、體細胞、干細胞等遺傳材料采集與超低溫冷凍長期保存,定期開展冷凍保存效果評價;加快地方豬遺傳材料采集、超低溫保存工作,力爭做到應保盡保。
抗病育種是豬育種的重要途徑之一,已有不少研究報道,如通過基因編輯手段獲得的豬藍耳病抗性豬效果尤為明顯,今年在非洲豬瘟抗性研究中又有可喜的發現。陳騰等[3]研究發現,經過近20年雜交選育的非洲豬瘟抗性豬“藍思白2號”(LS-2)豬,通過實驗室非洲豬瘟病毒(ASFV)強毒攻擊試驗,分析其抗感染特性和免疫應答特征,發現LS-2豬對口服感染106.0TCID50ASFV SY-18株具有明顯抗性。結果表明,和普通家豬相比,LS-2豬對ASFV人工感染具有明顯抗性,這是我國發現的唯一抗非洲豬瘟大白豬品種,該研究提示,有望通過抗病豬的擴繁和推廣消除非洲豬瘟,這在目前還沒有有效非洲豬瘟疫苗免疫的情況下保障生豬生產不失為一條有效途徑,也為消除非洲豬瘟提供了一種新思路。
育種是一項長期的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未來幾年,出于對生物安全的考慮,種豬場會盡量減少豬群流動,步入自我更新,這亟待需要新技術的支撐,如已在國際上應用比較成熟的基因組選種技術,在目前常規表型測定受到影響的情況下,可使我國豬育種短時間內提高育種效率,為我國豬育種提供新機遇。另外,“調豬”到“調肉”的轉變將使豬育種更加關注系水力、肉色等指標,大型屠宰企業的占比提升,也將使育種根據分級標準調整選育重點,聯合育種更加困難,轉向發展企業化育種、專業化育種,同時也是地方豬產業向規模化養殖、專業化發展、集團化邁進、品牌化經營快速轉變關鍵期,利用地方資源與引進品種雜交合成培育新品種已成為我國種豬業的重要組成部分,育種工作將更加規范,育種水平會得到顯著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