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瓶罐罐的伙伴

黃樂春

羅伯特·伯恩斯·伍德沃德是美國著名化學家，對現代有機合成做出了相當大的貢獻，尤其是在合成和具有復雜結構的天然有機分子結構闡明方面。

伍德沃德成功合成了膽甾醇、皮質酮、馬錢子堿、利血平等有機化合物，探明了金霉素、土霉素等的結構和功能，發現了多肽縮合劑，首先提出二茂鐵的夾心式結構，于1965年獲得諾貝爾化學獎。

小時候，伍德沃德是一個很討人喜歡、活潑天真的孩子。一天，他爸爸帶他去朋友——藥劑師約翰家里玩。短暫的接觸后，伍德沃德就和約翰的兒子邁克成為了朋友。

邁克十分淘氣，喜歡一個人偷偷地去他爸爸的實驗室胡鬧，經常被他爸爸訓斥。今天小伙伴伍德沃德來家里玩，他當然得帶小伙伴去實驗室里看看。走進實驗室，里面的情景讓伍德沃德覺得新鮮、好奇：各種各樣的瓶子、罐子、鐵架、導管、酒精燈……整齊地擺在大柜子里，許多瓶子里還裝著不知名的東西，紅的、綠的、黃的、紫的……軟的、硬的、大塊的、小顆粒的……有的還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在回家的路上，伍德沃德的眼前總是浮現那些瓶瓶罐罐，一個奇妙的想法在他腦海中產生了：長大以后，一定要當一名化學家。于是，他對爸爸說：“爸爸，您給我買些邁克家那種瓶瓶罐罐吧，那些玩意兒真有趣，我也要做實驗。”

“你這孩子真淘氣，見到什么新玩意兒就想要，真拿你沒辦法。”爸爸沒有在意地說道。“爸爸，除了這些，我不要別的新玩意兒了。”伍德沃德撅起小嘴認真地說。爸爸聽了后未置可否，只是笑了笑。而伍德沃德卻當起真來了。

回到家后，伍德沃德就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他記得家里有一間地下室，那里可用作實驗室。那地下室是廢棄了很久的貯藏室，里面堆滿了破舊的家具和滿是灰塵的器皿等，他偷偷地溜進去，好好收拾了一番，又四處找了幾個破瓶罐，開始擺弄起來。

伍德沃德在里面走來走去，把地上的小玩意兒和椅子搬到墻邊，吹去桌上的灰塵，一趟一趟地把空瓶子放在水池里洗凈，然后往不同的瓶子里分別倒入清水、紅色的墨水和一些不知是什么的白色粉末……按順序擺放在桌上。

做完這一切，伍德沃德托著腮坐在很高的凳子上專心地看著他一個下午的“杰作”，嚴肅的小臉上浮現出笑容。他跳下凳子，把粉末倒入清水里，使勁搖晃瓶子，瓶子里的水很快變成了乳白色的。接著，他把紅墨水慢慢滴入瓶中，奇異的現象出現了：紅色慢慢擴散開來，卻始終浮在表面，液面下仿佛有阻礙層，使紅色墨水不能向下滲透。他又拿起一根木棍，在瓶中攪拌，可是無論怎么攪拌，紅色始終不能與乳白色混合。他停下來，陷入了沉思：為什么會這樣呢？多奇怪呀！他的小腦袋飛速轉動，那樣子像極了在實驗室里冥思苦想的科學家。

由于自己找的瓶瓶罐罐有限，又無化學物品，伍德沃德就向邁克求援。邁克還夠意思，不時地從家里拿些藥品和實驗器材偷偷“運”給他。時隔不久，一個小型實驗室初具規模。從此，伍德沃德便經常躲在地下室里做實驗。

原先天真活潑的勁兒不知到哪兒去了，伍德沃德整天雙眉緊蹙，還經常失蹤，令爸爸媽媽十分擔心。

伍德沃德7歲生日那天，爸爸媽媽在家中給他舉辦生日會，大廳里燈火輝煌，可是“小壽星”卻失蹤了，這可急壞了爸爸媽媽和仆人們。大家分頭去找，卻一無所獲。爸爸高聲呼喚，總算把伍德沃德叫出來了，只見他剛穿不久的衣服被揉得皺巴巴的，粘滿了灰塵和蛛絲，小手緊緊地捏著幾片綠葉，汁液從指縫間溢出來。最滑稽的是，他的鼻尖印上了一團藍墨水，半邊臉上都是紅色顏料，這形象真像馬戲團的小丑。爸爸生氣地問道：“你到哪里去了？看你這副狼狽相！”伍德沃德一聲不吭，低著頭，仿佛什么事也沒有發生似的。

宴會結束后，爸爸撫摸著伍德沃德的頭說：“你最喜歡什么樣的禮物？”“爸爸，給我買一個大燒瓶吧！”伍德沃德仰起頭滿懷期待地回答。爸爸覺得伍德沃德的愿望很奇怪，但還是滿足了他的要求。

伍德沃德仍然經常失蹤，他爸爸決定查明真相。一天，他跟蹤伍德沃德，總算發現了伍德沃德的秘密。這時伍德沃德快8歲了，爸爸見他有這般干勁，并沒有阻攔，只是拍著他的肩膀說：“不早了，吃了飯再干吧，我的孩子！相信我，爸爸不會干涉你的。”

以后每逢伍德沃德的生日和圣誕節，他爸爸都送他許多瓶瓶罐罐和化學藥品等。他的實驗室規模越來越大，他再也不需要向邁克求援了。每當爸爸送給他禮物，他都高興得又蹦又跳，并撲到爸爸懷里，摟著爸爸的脖子說：“爸爸，您真好！”然后徑直走向自己的實驗室。他爸爸看到這些只是搖搖頭，然后會心一笑。

伍德沃德就是這樣一個從小與瓶瓶罐罐打交道、把瓶瓶罐罐當作伙伴的人。后來他成為了有機化學的一代宗師，被稱為“現代有機合成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