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夢想的小咸魚

大概從我小學五年級開始,我媽每月發了工資后,就會把錢放在桌上,用張紙寫著:菜錢多少、水電多少、儲蓄多少……如果有剩余的,就會分給我一點。如果沒有,那就會跟我說:“沒錢了,這月沒有你的了。”
我也從不會有無理要求,有時候實在想買什么東西,就去找老媽商量,老媽就會拿出那張紙,再算算。要是能從某個項目里擠出一點,那我就去買;要是擠不出來,就不買了。
同學有好玩的好吃的,我會羨慕,但不會覺得我也一定得有。因為我媽工作那么辛苦,能掙多少我是知道的,我們家一個月的生活開銷我也是清楚的,存了多少錢我也知道,老媽也早說過:“存著的錢只有在家里有大事時才能動。不是給你亂花的。”
再后來她做生意發財了,我也工作了,她會告訴我她有多少錢,告訴完了就說:“你成年了,老娘的錢跟你沒關系。”哦,那就是我們共患難了,現在不能同富貴了唄。老媽表示:“貧富差距太大的話,就不方便同富貴了。”
后來生意不好做,又沒錢了,然后市場回暖,她又掙到錢了,這些我都知道,她的銀行卡余額從不瞞我。她有錢時,送我的那些東西我收得心安理得;她急需用錢時,我的全部存款交得干脆利落。
現在我也有女兒了,她上幼兒園的時候,我就告訴過她我們有多少錢,還幫她換算成能買多少個肯德基甜筒來幫她理解。她對100以上的數字沒概念,只覺得我們超有錢,因為可以買超級多甜筒。然后我開始逐漸告訴她,我們每個月必須要花多少錢才能生活,都是花在什么地方,為了這些錢,我需要付出多少勞動。
她5歲的時候和我在家門口面館吃面,老板說12元一碗,她說:“怎么那么貴,我昨天吃的面條才8元。”說完還回頭問我:“8比12少對不對?”老板樂了,說他家賣的是牛肉面,還可以多給她一些牛肉。面條上桌,真的比別人的肉多。
她的壓歲錢都是自己保管,放在她書桌的抽屜里,今年數了數,已經有5000多元了,我給她一張銀行卡,帶她去存錢,告訴她銀行的一些常識。
她問:“為什么我的錢要寫你的名字?會不會成了你的錢?”我說:“密碼是你的生日呀。”她說:“密碼你是知道的,卡的名字也是你。”然后她把卡放進自己的包包,說要把卡收好。我說:“我拿著身份證告訴柜臺里的阿姨卡丟了,然后就可以把錢取出來了。但是我不會未經你同意就動你的錢。”她對這件事非常恐慌,跟我確認了好幾次我是否可以信任。
她對錢很“佛系”。她洗一次碗能掙5元,一個月掙到20元就不洗碗了,說錢夠了。
我有一天說我太累了,什么工作都不想干,她“噔噔”地跑回房間拿了卡給我,說:“你放個假吧,我的錢都給你。”我感動得老淚掉下來。
我覺得一個家庭的經濟狀況真的關系到每一個人,家里的人都有知情權,不想告訴孩子的人,是有多不信任孩子?
隱瞞家庭貧困想讓孩子無憂無慮的人,除非能迅速脫貧致富,要不終究是瞞不下去的,等孩子需要留學買房花錢時,發現真相的孩子再不能無憂無慮了。
隱瞞富有的人,當孩子因為貧窮而克制自己時,他以為他在和父母一起擔負家庭的責任,最后卻發現只是個謊言,這不僅會悲傷,還會悲憤吧。
不要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自己預想的那樣去發展。
別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孩子。
(蘭之幽摘自《婦女之友》)(責編 懸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