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路的詩

長路

小???滿

淺盞米酒

蘇婆婆家老砧上，豆瓣、蔥花

重青一點點

淡白一點點

我去村頭喊一聲蘇爺爺

“菜籽舂油啰”

婦人煮著繭

細活兒，淺淺三句半

走不完的麥畦喲

婆婆的野草

淺綠淺綠的好看

翻書，格物，得盈滿

無水洗碗

婆婆的繡花鞋，也只納了一大半

“哎呀”一聲

一盞新墨，帶來的水聲

已習慣輕描淡寫

所有感覺活起來時

窗含柳林

碰一碰，我醞釀的小詞

軟風輕吹

這個清晨

我的窗口被嚴重提點

而放下筆端的聲音

清澈自然

我用意念點墨，畫一幅天地長卷

“哎呀”一聲，驚了水神

小心思

傍晚灰鴨

叫聲和我交叉的手指

一樣緊。撥燈芯

炒油豆

顛來倒去

野貓叼魚，疾走

夢見

幼時老門

咕嚕一聲

門閂落得干脆

小攆碎步，學外婆

喝米酒悶睡

不久

我學會了編織網兜

點秋香

剪春韭

繼續和外婆

喝酒，裝睡

文，在堂

點墨者，師者

輕展蘭葉

添上雨絲分行

清，且沃沃

小姐姐讀字

一點一橫

細吟鵝，鵝，鵝

疏疏，席地而坐

文，在堂了呀

紙頁上的春天

肥了鱖魚

壯了秋千

我時不時默念

素簡上凹凸的春秋

氣息沉穩

文心，如雕龍

鳥朝窗口叫了兩聲

鳥，朝窗口叫了兩聲

祖母，輕裹藍布衫

招呼一陣梧桐雨

紛紛歇在檐下

鳥，朝窗口叫了兩聲

我的河流，被雨水洗白

拉上祖母的手，去灘上剪花

蘆花萎黃，淺灘活過來

這些昨夜的夢

早晨靜止了會，如今又動起來

我急忙起身，叩開隔壁蘇婆婆的木門

借把剪刀，剪就兩截四月的鳥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