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生的憂傷你不懂

羅光太

從上小學開始，我的成績就位居中等，成績一般的我，無甚特長，在班里既不討老師喜歡，也不招老師煩，是那種很容易被遺忘的學生。

同學間的交往也一樣，成績好的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個小圈子，成績差的更是拉幫結派，有自己堅實的小團體。位居中間的我，沒人理睬。

每天上學、放學，我都是獨來獨往，看著那些呼朋引伴的同學，心生羨慕。

整個初中生涯，我都像只落單的鳥，想找到溫暖可棲的枝頭，卻不知到何處尋。上了高中后，我以為情形會有所改變。而我自己，也努力嘗試改變自己。我試著主動和同學打招呼，見到老師也主動問好，希望自己能給別人留下印象。剛開始挺難為情的，聲音也似蟲蚊叫，并且由于我叫對方時眼睛沒直視，往往對方都沒聽見，也就沒反應。或者他們聽見了，但不相信沉默的我會主動打招呼，怕誤會。看著對方無動于衷的表情，我的臉瞬間漲紅，窘迫得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最難堪的一次是在街上，偶遇初中時班里最調皮搗蛋的林海晨。畢竟同學一場，初中畢業后，沒再繼續上學的他，看見我倒是高興，大老遠跑過來打招呼，我當時有點受寵若驚，以前，就算面對面遇見，他也不會叫我一聲的。一路上，他熱情洋溢，問了我許多問題，也一起回憶了同窗那些有趣和無趣的事。我話不多，但見他燦爛的笑臉，心頭還是泛起絲絲暖意。

一起走了一段路后，沒想到會遇見初二時的生物老師。那是一位比較嚴厲的女老師，當時在學校，她沒少批評林海晨。我和林海晨同時向老師問好。看見我們，老師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開心。她笑容可掬地問我們：“你們好呀！現在都在哪里讀書呢？”林海晨笑了笑，羞澀地說：“我沒再讀了，怕把老師氣死。呵呵，現在跟我爸做生意，送送材料。”“林海晨，社會也是一所大學，你要好好讀喲！”女老師說，然后把疑惑的目光轉向我，突然就支吾起來：“這位是……很面熟。”“老師，我是羅成宇。”我說，心里禁不住泛起一種被人遺忘的悲哀。在那一刻，我很羨慕林海晨，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夠像他一樣，即使無法用自己的優秀留給老師印象，也要以一種極端的方式給人留下印痕。

我時常想，以前初中的同學中，可能只有那些優秀生和搗蛋鬼才給老師留下了印象，而像我這樣的中等生，或許早被遺忘了。可是青春張揚的年紀，誰不希望自己能夠被人記在心里呢？

懷揣著大學夢，我的目標依舊是成為一個優秀的學生，或許這樣，高中畢業后，我也能被老師記住。

在高中部，同學間的競爭更激烈了，雖然我很努力，但成績還在中游徘徊。無論在哪所學校，都有好、中、差三類學生。高中才上半年，這種無形的圈子再次慢慢形成。居于中等的我，再一次，上不上，下不下，同學很多，卻沒有一個圈子會容納我。

其實，我希望自己能夠加入那些成績優秀的同學當中。良好的學習氛圍，遇到難題時大家一起討論。而那些成績差的同學，破罐子破摔，他們整天玩樂器、唱歌、拍拖，盡情揮灑青春的激情。有時我會羨慕他們放得開，羨慕他們無憂無慮，但更多的時候，我也會為他們那種頹廢和揮霍感到難過。他們不屑于我的認真，譏笑我的假正經，說：“你真以為你認真了就能考上大學？”

我知道，可能我努力了，也考不上理想的大學。在這所普通高中，每年考上一本、二本的學生并不多，他們往往只是那些成績排在很前面的優秀學生，像我這樣的中等生，頂多考個大專。但漸漸長大的我已經不再患得患失，我明白：我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誰都可以放棄我，但我不能放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