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有人相信神住在石頭里
那些云朵孵化過的石頭,那些
流水搬動過的石頭。如今
就住在這里,過著有血有肉的生活
它們擠在一起,談論遠如天外的塵世
又各自為陣,打理雜草叢生的內心
在時光的消磨中,光滑的曲線
和神秘的表情,漸次清晰
隔著日月與星光交談
古老的話題唯恐被人聽見
轟轟烈烈的出生,搖搖欲墜的處境
不知不覺,漸漸有了自己的姓氏
雪落下來,他的頭發白了
風吹過去,她的紐扣掉了
流年偷換,一壇密封很久的老酒
流水與落花旁,倒頭睡著幾個朝代不明的人
趕一群羊出門。娶一朵花回家
阿爾泰山依舊在積雪中沉睡
古老神秘的薩吾爾還在風里默語:
石頭打坐如佛,省下所有心血
低下頭,彎下腰
放下左手的火石和右手的彎刀
便是今夜的艾丁湖
逃離城市,走上雪山
合上眼里紅塵和心上風雨
便是今夜的艾丁湖
可以沒有月亮和星星
沒有運載好夢的扁舟
偷渡,不是在高出海面的陸路
還可以再低,低到
鹽蓬叢生,淚水全無
低到比死海只多出一層人工呼吸
就這樣,艾丁湖
你還沒有消逝。你似乎在說:
高出的春天的,不一定還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