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簡而不簡單的文章

伍雅樂

老子曰：“大道至簡。”寫文章也如此。

三年前初讀簡媜的書，我便被她華麗的文字與絕妙的比喻驚艷。從此，每每書店上新書，我總會格外關注。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簡媜老年時期的作品，覺得這時她的語言太生活化、太接地氣了，與之前那空靈的語言風格大不相同，于是有些失望。

時至今日，我才發現，丟掉了華麗辭藻，簡媜的文章并未失掉半分韻味，反而更深刻、意義更深遠了。“四月的天空如果不肯裂帛，五月的夾衣如何起頭？”只有舍棄那些風花雪月的詞句才能撥云見日，寫出讓人心境敞亮的好文章。

葉圣陶先生曾說：“你寫成文章，給人家看，人家給你刪去一兩個字，意思沒變，就證明你不行。”我很慚愧，別說平時的作文，即便是我字斟句酌的文章，也不能做到這一點。

那么，怎樣才能做到簡潔呢？我想，我們可以從名家經典中找到答案。魯迅在《作文秘訣》中說道：“有真意，去粉飾，少做作，勿賣弄而已。”這可以說是一種“白描”的寫作方式。簡明的語段，多一分顯得矯情、賣弄，少一分則文意不足，這種“白描”的度很難精準把握。文章要達到這種境界，寫作者必須多看、多練，才能做到下筆如有神，做到“大道至簡”。

當然，只注重敘述簡潔，忽視文章本意也是萬萬不可取的。文章只是載體，它所包含的人類智慧的結晶才是至寶。《史記》中有段對“李廣射虎”的描寫：“廣出獵，見草中石，以為虎而射之，中石沒鏃，視之，石也。因復更射之，終不能復入石矣。”有后人簡改為：“嘗見草中有虎，射之，沒鏃。視之石也。”雖簡潔，可完全不顧及原文的意味。原文就像一桌熱氣騰騰的佳肴，而修改文則像一塊干巴巴的老臘肉，半天嚼不出一點兒滋味。因此，所謂“簡”應是文字上的精練，而非文意上的平淡或不完整。

作文，其實就是“四兩撥千斤”的事，如若能以區區幾百字寫出廣為傳誦的文章而無一絲贅余，那才真是一篇“簡而不簡單的文章”。

名師點評

1.名言引路，步入正題。開篇由老子的名言“大道至簡”引入正題，并結合自己的閱讀經歷，總結出“只有舍棄那些風花雪月的詞句才能撥云見日，寫出讓人心境敞亮的好文章”的道理。

2.設問引題，道理分析。作者用設問的方式，提出了文章“怎樣才能做到簡潔”的問題，接著借用魯迅之語回答了該問題。

3.針對疑問，補充論述。以“李廣射虎”的例證補充論證觀點，強調我們要作“簡而不簡單”的文章。這是作者的主張，也是告訴大家寫作時需要把握的原則。（高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