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性”的文化含義淺析

金戈

摘 要：現代性的定義之爭由來已久，對現代性的多重理解決定了其概念上的復雜性。本文試圖通過對現代性詞義的辨析揭示其文化層面含義，并分析其當代影響與批判，從而對現代性的理解有所助益。

關鍵詞：現代性;啟蒙思想;西方文化

“現代性”是當下被廣泛運用的名詞，其含義擴大到可以形容現代的政治，經濟與文化的一切現代的，不同于過去的特征。“一種持續進步的、合目的性的、不可逆轉的發展的時間觀念。”是其理論定義。

即使西方意義上的現代早在17世紀就初露端倪，“現代性”一詞卻是19世紀才出現。一般認為，最早使用“現代性”一詞的是法國文學評論家波德萊爾。1863年底，波德萊爾連續在《費加羅報》上發表了題為《現代生活的畫家》的系列 文章。其中第四篇的小標題就是“Modernite”。在這篇短文的開篇，波德萊爾對他所指稱的“現代生活的畫家”的形象作了一番抒情的描述，其所指的“現代性”一詞主要是用來表示人或事物所具有的一種性質或品質。即是：“短暫性、飛逝性、偶然性。”波德萊爾在文藝學上給它下的定義，為這一名詞附加了更多的文化色彩。在當代，一些學者不遺余力的鼓吹現代性，也有人試圖從各種角度批判它，分歧不可謂不大。但實際上這一流行詞的概念從來沒有明晰過。“討論現代性問題，鬧了半天發現根本不是一個問題。”的現象普遍存在。本文將試圖分析現代性這一名詞的文化含義，這對于解析圍繞現代性的爭論或有助益。

一、現代性的文化含義

由于現代性與現代的含義密切相關，談到現代性就不得不提到“現代”的定義。所謂現代一詞一般理解為表示時間的狀態，即是指“當前”這一時間段。由此引申出它“在某些方面比過去更好，更優越，更進步”的含義。從這一角度出發，現代性的解釋就是新事物比舊事物進步的某些特質。這也是一種對現代性的庸俗理解。我們常常用“現代”一詞指稱某人或事物“時髦”，這里所謂“現代”的含義中，包括了流行的成分，流行是難以評價其好壞的，其特點在于變化，由新的時髦取代舊的流行已經成為普遍規律。這樣理解的話，現代就是不斷被取代的新出現的任何時代。因而此種語境下的現代性，即是變化的性質，如上文波德萊爾所說的短暫性。當然也包括了追求短暫，著眼當下的價值取向。

然而在當前，現代這一概念有其確定的特指。化用沃特斯的一句話，一個吟詩飲酒的唐代人在當時也很“時髦”，卻沒有人會說他具有現代的特征。在當下語境下，所謂現代是指從17，18世紀以來，資本主義經濟占據統治地位的時代。這種條件下的現代是與古代對立的，包含了歷史進化的意義。

從文化角度講，這是資產階級啟蒙思想之后的時代，人的地位被極大的彰顯與提高了。過去的思想則被認為是蒙昧而遭到打破。但資本的全球性擴張也反而影響了文化領域。集中體現在于當今文化的商品化，產業化趨勢。

不論如何，這個意義上的現代性呈現的是與古代背離的趨勢。正如啟蒙學者哈貝馬斯所說：“不需再參照其他時代的標準，只需自己創造出所需要的規范。現代性就是保證自己得到完完整整，不多不少的復制。”

但是現實情況顯然沒有哈貝馬斯說的這樣簡單，在現代性的自證中，無數種相對立的思潮涌現。單舉一例，現代主義的藝術對先鋒性與創造性有極其強烈的追求，畢加索之類的大師一直在踐行這一點。然而現代文化生產力的發展與民眾對精神生活渴求的爆發式增長，讓這一藝術追求遭到了極大的挑戰：“所有的東西都是按原本復制出來的，所以說現在我們處身的時代就是文化大規模的復制、生產和大規模消費的時代。”杰姆遜教授的這段話與現代主義者的思想完全背離，卻又與哈貝馬斯的言論異曲同工。

綜上所述，文化層面的現代性的核心在于求“新”亦即無限進步的觀念，以及強調人的價值為本位。這兩者無疑是現代社會文化區別于古代的重要特征。但是從反面看，人逃脫不了資本主義控制下的商品社會，文化也是如此，這就產生了究竟是人的價值至上還是資本統攝一切的問題，也就是我們判斷現代性價值的立場問題。

二、現代性的文化影響與批判

隨著資本的擴張與全球化發展，西方意義的現代完成了對世界的征服與改造，西方現代性的概念也隨之成為全世界的概念。因而產生世界范圍的影響。

現代性的思想核心在于人的地位上升。這一特點產生了民主政治，也使民主自由平等的核心觀念深入人心。從社會發展的角度看是有很大進步意義的。現代主義的求新求變也深刻體現在文化創作方面，現代主義藝術豐富多彩的流派與不斷求新的主題體現了這一點。而流行文化的世俗化也產生了更廣泛的文化創造主題，反過來也滿足了民眾精神文化的需要。

但同時，資本主義陰影始終籠罩在現代性主題的上空。資本主義的現代性要求的是市場化，這就不可避免的帶來了文化的物化與技術化。資本邏輯下的文化表面上自由而豐富，但是始終逃不脫商品經濟的邏輯，而需求導向的商品邏輯就會將文化引入無窮無盡的媚俗的怪圈。

當下對現代性的批判并不少見，主流觀點都是站在傳統立場上的現代性批判，批判的大多是道德滑坡一類普遍的社會性問題。然而現代性的建立基礎就是現代社會對傳統思想觀念的批判，用被否定的東西否定否定它的東西，無疑是要失敗的。馬克思則認為，要使人從資本主義邏輯下解放出來，就必須要對現代的資本主義社會進行革命。擺脫資本主義的經濟基礎，才能在文化思想上擺脫束縛，走向真正的人的價值的實現。這對于我們尋找現代性弊端的解決方法，具有先見的指導意義。

注釋：

[1] KRISHAN KUMAR. From Post-Industrial to Post-Modern Society [ M] . Oxford： Blackwell，1995. P90

[2] 張汝倫.我們需要什么樣的文明[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 276頁

[3] 謝立中.“現代性”及其相關概念詞義辨析[J].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1（05）：25-32.

同注3

[4] 盛寧著.人文困惑與反思 西方后現代主義思潮批判[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7.13頁

[5] 李歐梵.當代中國文化的現代性和后現代性[J].文學評論，1999（05）：129-139.

[6] 崔新建.文化認同及其根源[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4（04）：102-104+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