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來信”與古田會議

黃建英

編者按：2021年，是偉大的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自建黨以來，中國共產黨緊緊依靠人民，跨過一道又一道溝坎，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為中華民族作出了偉大歷史貢獻。為慶祝黨的百歲華誕，本刊特約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專家學者，梳理黨史上的重要事件，回顧中國共產黨團結帶領中國人民不懈奮斗的光輝歷程。

轟轟烈烈的國民大革命失敗后，血的教訓使中國共產黨認識到掌握革命武裝的重要性，年輕的中國共產黨開始走上創建人民軍隊、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武裝奪取政權的道路。

關于黨和軍隊建設的爭論

大革命失敗后，城市運動的受挫和農村革命的興起，使黨的成分發生很大變化，黨員中農民和其他小資產階級出身的人占70%，這使得黨和紅軍必然要受到非無產階級思想的影響，嚴重妨礙黨的路線的貫徹執行。因此，在這一狀況下，如何把黨建設成為無產階級的先鋒隊，把軍隊建設成一支無產階級領導的新型人民軍隊，成為亟待解決的根本性問題。

1929年年初，毛澤東和朱德領導的紅四軍到達贛南閩西后，黨內非無產階級思想更加嚴重，極端民主化、重軍事輕政治、流寇主義等錯誤思想在黨內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單純軍事觀點、主觀主義、個人主義、絕對平均主義、極端民主化、非組織觀點、流寇思想和盲動主義殘余等錯誤傾向抬頭。有些人對黨委、支部討論和決定問題的制度不習慣，喜歡“長官說了算”;有些人認為黨委領導是“自上而下的家長制”，甚至把黨的領導說成是“書記獨裁”而加以反對。同時，紅四軍黨內在創建根據地和軍隊建設等一些問題上也產生了分歧和爭論。有些人認為軍隊的任務只是打仗，不關心根據地的創建，不愿做艱苦的群眾工作，喜歡“走州過府”“流動游擊”，打下城市就到那里吃吃喝喝。有的干部經常打罵士兵，槍斃逃兵的現象也有發生。有些軍事干部認為，軍事高于一切，主張政治機關附屬于軍事機關，提出“司令部對外”的口號。這些錯誤思想和分歧影響到紅四軍上層，也引發了領導干部之間的爭論。

毛澤東力圖糾正這些錯誤思想。在1929年6月召開的紅四軍第七次黨的代表大會上，毛澤東打算通過總結過去的斗爭經驗，解決爭論的問題。但他的主張未能被大多數人所認識和接受，會議把毛澤東提出的“集權制領導原則”視為“形成家長制度的傾向”，并給予毛澤東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大會改選了紅四軍黨的前敵委員會，毛澤東沒有繼續當選，陳毅被選為前委書記。會后，毛澤東離開了紅四軍，到閩西協助指導地方工作。7月以后，毛澤東患了瘧疾，轉移到上杭、永定山區養病。

周恩來審定“九月來信”

毛澤東離開紅四軍之后，部隊中黨的工作和政治工作被削弱，一些錯誤思潮益發泛濫。朱德、陳毅對此深感憂慮，想著力進行整頓。隨之，陳毅前往上海，向中共中央匯報。8月2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開會，專門聽取了陳毅關于紅四軍情況的報告，決定由周恩來、李立三和陳毅組成三人委員會，共同研究解決紅四軍中存在的問題及今后的行動方向。9月28日，在充分了解相關情況后，中共中央發出給紅四軍前委指示信（即“九月來信”）。這封指示信是陳毅按照中央政治局會議精神和周恩來、李立三多次談話要點，代中央起草并經周恩來審定的。

“九月來信”詳細分析了軍閥混戰的政治形勢，總結紅四軍及各地紅軍的斗爭經驗，明確規定紅軍的基本任務是：“一，發動群眾斗爭，實行土地革命，建立蘇維埃政權;二，實行游擊戰爭，武裝農民，并擴大本身組織;三，擴大游擊區域及政治影響于全國。”關于紅軍中黨的工作，指示信支持毛澤東的觀點，加強黨在紅軍的領導。指示信還明確“毛澤東應仍為前委書記”。“九月來信”對紅四軍黨內發生的爭論問題作出了明確結論，成為對紅四軍乃至全國紅軍建設具有重要指導意義的文件。

10月22日，陳毅從上海回來，傳達中央指示精神。朱德表示完全贊同中央意見，并歡迎毛澤東回前委工作。

毛澤東重回紅四軍前委

1929年11月26日，毛澤東遵照中央指示重新擔任紅四軍前委書記，于11月28日主持召開中共紅四軍前委擴大會議，決定部隊進行整訓，規定12月份的工作主要是召開中國共產黨紅軍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糾正黨內各種錯誤傾向。

12月3日，毛澤東率紅四軍離開汀州，前往閩西紅色區域的腹地連城縣新泉。毛澤東、朱德、陳毅以及前委、軍委機關人員住在蘇區主席張育才家，領導了為期10多天的著名的“新泉整訓”。在整訓期間，毛澤東在譚政、羅榮桓協助下召開了各級、各類干部的小型調查會、座談會，并找了一些干部、戰士談話，深入調查部隊存在的各種問題，并和大家共同研究這些問題產生的根源和解決的辦法。

在調查中，毛澤東發現，紅四軍中仍存在打罵士兵的現象，導致一些士兵離開部隊。有一個名叫肖文成的戰士臨走時留下一封信，聲明自己不是反革命，是因受不起壓迫才逃跑。為此，毛澤東明確反對打罵士兵，提出廢止肉刑問題并將其列入決議案草案。

這期間，毛澤東白天作調查研究，晚上整理材料起草文件，房間里的燈火經常徹夜不熄。根據中央“九月來信”的精神，毛澤東起草了長達3萬字的紅四軍第九次黨的代表大會決議案草案，為古田會議的召開作好了各項準備。

古田會議永放光芒

根據中央“九月來信”的精神，1929年12月28日至29日，我黨我軍建設史上的重要里程碑——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第九次黨的代表大會即著名的古田會議，在福建省上杭縣古田村召開。毛澤東作政治報告，朱德作軍事報告，陳毅傳達中央“九月來信”。大會經過熱烈討論，一致通過了毛澤東代表前委起草的8個決議案，即古田會議決議。其中第一部分，也是最為核心的內容是《關于糾正黨內的錯誤思想》。會議選舉毛澤東、朱德、陳毅、羅榮桓、林彪、伍中豪、譚震林等11人為中共紅四軍前委委員，毛澤東重新當選為書記。

古田會議總結了紅四軍成立以來軍隊建設方面的經驗教訓，確立了人民軍隊建設的基本原則，規定了紅軍的性質、宗旨和任務，重申了黨對紅軍實行絕對領導的原則，反對以任何借口削弱黨對紅軍的領導，必須使黨成為軍隊中的堅強領導和團結核心。古田會議決議的中心內容是要用無產階級思想進行黨的建設和軍隊建設，即在經濟文化落后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社會，在農村革命戰爭的環境中，在黨和軍隊的主要成分是農民的條件下，如何克服來自農民和小資產階級及其他非無產階級思想的影響，把黨建設成為無產階級先鋒隊，把軍隊建設成為無產階級領導的新型人民軍隊。這是事關黨的事業興衰成敗的根本性問題。古田會議所確定的著重從思想上建黨和從政治上建軍的原則，為后來的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道路思想的形成、發展和成功實踐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