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岸邊棗花香

狄樹強

萬里黃河九曲回腸，在最大的“幾”字拐彎處，因河床寬闊、水流減緩，淤積成一大片黃河灘地——弘農大地，孕育出一座千年古城——靈寶，形成了一道雄關——函谷關。

函谷關北側的黃河流經黃土高原，攜帶著太多太多的泥沙，同時也把最豐厚的養分饋贈給遼闊的弘農大地。這里地處溫帶大陸半濕氣候，無霜期達200天，土質疏松，沙質土壤中富含微量元素，酸堿度在7至8度之間，十分適合棗樹生長。

千百年來，先輩們利用弘農大地得天獨厚的優勢，沿黃河灘地開始大面積栽種棗樹，由最早的酸棗樹培育成如今果大核小的優質大棗品種。1915年，靈寶出產的大棗，榮獲巴拿馬萬國博覽會金獎，“靈寶大棗”從此成為對外開放的一張厚重名片。

大棗不只能充當冷兵器時代行軍打仗的干糧補給，經過多年培育和創新，也為靈寶人民帶來了豐厚的財富。生活在黃河岸邊的人們，守著一片又一片蓬勃生機的棗園，棗花落、吃烙饃，養育著子孫后代。棗花盛開在五六月間，正是麥收時節，豐收時卻是在農歷八月十五前后。那時的黃河岸邊時值雨季，每家每戶都會提前搶收棗子。

收棗前，先把地里的草除干凈，棗樹下的土地細細耕作過，沙土地又松又軟。男勞力手執一根修剪棗樹時專門挑選出來的長桿，桿頭有一叉，伸到高處，剛好能鉤住棗樹枝上下搖動，棗子便如下雨般落在沙土地上;也可以手持一根彈性非常好的棗樹桿，掄起來打向掛棗的棗樹枝上，隨著兩處相碰，彈性十足的棗樹桿顫悠悠幾次上下晃動，棗子呼啦啦就落在松軟的沙地上了。黃色的土地上，紅彤彤的棗子落一地，黃色的土地上就鋪了一層“紅地毯”。因為沒有草的遮掩，拾棗子更加方便。婦女、孩子彎著腰，拿著布袋或者簸箕把落下來的棗子收拾停當。

接著要晾曬棗，曬棗需要在棗場子上進行。棗場子設在棗園旁邊，大概有兩三畝大小的場地，采光好，無遮擋，在采摘大棗前就侍弄平整。首先套上牛犁，把場地細細犁過，用耕耙再耙一遍，把大土塊打碎，最后再站在耱上把地一壟一壟耱平耕細。然后把“四六席”（四尺寬、六尺長的大席）一塊塊鋪在地上。一張席上可攤曬百十斤鮮棗。晾曬時，要按照大小、顏色分門別類晾曬，成熟度高、著色好、肉質厚飽滿的放一起，小的、品相不好的放一起，摔爛的棗子要挑揀出來專門晾曬。每天日出后攤開晾曬，用木質耬耙來回翻攪，讓棗子上下著色均勻，避免一直暴曬，翻動的同時還可以再次挑揀不合格的棗子。日落前要收集成堆，雙手提起草席一角，膝蓋往前一頂，棗子就滾落在另外一半草席上，然后把席子蓋在棗子上，用事先放在席邊的磚頭或者小石頭壓住席子，防止席子翻開露水入侵。收拾棗子的時候，小孩子們也不能閑著，大人總是說小孩子沒腰，身體軟和，把散落在席縫間的棗拾到草席上。20多天后，大棗曬干成型，棗皮皺縮呈深紅色，重量較鮮棗減輕一半。

曬干的大棗經過嚴格篩選分級，把直徑約3.4厘米以上的優選出來作為一級大棗出售，更大的就是特級了。靈寶大棗的特點是果實大、肉厚、果核小，含糖量極高，味道甘甜清香，掰開來，有棗肉絲出現。一位靈寶的棗商去云南送貨，路遇一家吃食店，看見店掌柜在喝茶，邊上有一個小罐子，里邊裝著半罐子棗片。他順手打開蓋子，抓了幾個棗片就放進嘴里了。掌柜的一看，捶胸頓足地說：“你怎么這樣？這么好的東西竟然如此糟蹋，難道看不到我是泡水喝的？”棗商呵呵一笑：“就這樣的棗子你還泡茶喝？”說著，他從隨身行李里掬出一大捧棗子放進老板的手里，嚇得老板瞠目結舌，嘴里念叨：“我的天啊，你出手這么闊綽啊，在我們這里棗子金貴著呢！”客商說：“棗子在我們靈寶不稀罕，到處都有，還有‘每日食三棗、百歲不顯老’‘五谷加紅棗，勝似靈芝草’的俗語哩！”

千年古棗林，承載著先輩的希望和汗水，孕育出一代代勤勞智慧的靈寶人。淳樸勤勞的靈寶人民，滿懷希望勞作在紅彤彤的棗園里，期盼著紅紅火火的日子年年歲歲都有。（作者單位：靈寶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