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月染桂花秋

繆士毅

“葉密千層綠，花開萬點黃。”秋風陣陣，桂花盛開，給清秋平添了幾分魅力。

桂花，亦稱“木樨”“巖桂”“九里香”，樹高可達10余米，樹冠圓潤，枝繁葉茂，花簇生于葉腋，其品種繁多，常見的有花色橙黃、嬌艷絢麗、馨香十里的金桂;花色黃白、清姿雅質、花香飄遠的銀桂;花香清淡，“丹葩間綠葉”的丹桂;花色黃白、香氣最淡、四季開花的月桂等。桂花原產我國西南、中南地區，如今，其蹤影遍及大江南北。在成都，有的街道、巷尾用桂花來命名，稱為桂花街、桂花巷，難怪自古有“成都八月有桂市”之稱。尤為人們贊嘆的是，華夏大地至今仍生長著不少古桂，如陜西漢中圣水寺內的漢桂，江西南昌青云寺的唐桂，成都北泉公園的宋桂、桂湖公園的明桂，紹興魯迅故居的清桂等，這些古桂，雖歷經滄桑，但花期來臨，仍競相開放，銀白丹紅，香飄十里。

我國是詩的國度，也是桂花的故鄉。桂花賦予詩人以靈性，詩人亦為桂花添光彩。屈原在《楚辭·九歌》中就有“奠桂酒兮椒漿”之吟唱。桂花，亦名“巖花”，如唐李勃《留別南溪》所云：“欲知別后留情處，手種巖花次第開。”宋范成大的《巖桂》詩則稱桂花為“木犀”，詩云：“病著幽窗知幾日，瓶花兩見木犀開。”桂花有丹桂、銀桂、四季桂之分。金桂花色橙黃，嬌艷絢麗，詩人贊之：“丹葩間綠葉，錦繡相疊重。”銀桂清姿雅質，香味最濃，楊萬里的“雪花四出剪鵝黃，金粟千麩糝露囊。看來看去能幾大，如何著得許多香”描繪的就是銀桂。宋代呂聲之認為在秋天，唯桂花最美，正如他在《桂花》詩中所云：“獨占三秋壓眾芳，何夸橘綠與橙黃。”北宋謝逸在《詠巖桂》詩中寫道：“輕薄西風未辦霜，夜揉黃雪作秋光。摧殘六出猶余四，正是天花更著香。”詩人想象桂花是由雪花著香后幻化而成的。

歷代許多詩人神思遐想，把地上的桂花同傳說中月宮吳剛伐桂聯系起來，賦予桂花美麗的神話色彩。難怪他們寫的詠桂詩，不少與月亮相關聯，唐代白居易面對桂花，不禁吟道：“遙知天上桂花孤，試問嫦娥更要無？”唐代詩人顧封人直言月中有桂，他在《月中桂樹》詩云：“芬馥天邊桂，扶疏在月中。”宋之問認為桂花不是凡物，寫道：“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楊萬里筆下的桂花更加出神入化，詩云：“不是人間種，移從月中來。廣寒香一點，吹得滿山開。”

廣寒香一點，吹得滿山開

香為花之魂。但在百花王國中，唯桂花之香“清可滌塵，濃能透遠”，無怪乎詩人賦詠桂花，都著力在花香上費筆墨。唐代李商隱吟道：“昨夜西池涼露滿，桂花吹斷月中香。”給人以桂花香飄云外之感覺。從詩人筆下，可以看到一片艷麗的桂花世界，飄逸著沁人的芬芳，頓感心曠神怡。南宋辛棄疾直言桂花：“大都一點宮黃，人間直恁芬芳。怕是秋天風露，染教世界都香。”在他的眼里，恐怕是桂花經秋風夕露，把世界熏染得馥郁芬芳。南宋李清照的“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興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對桂花的贊美大有壓倒眾芳之勢。南宋朱淑真的“彈壓西風擅眾芳，十分秋色為君忙。一枝淡貯書窗下，人與花心各自香”，道出了桂花凜然傲霜的氣魄和沁人心脾的芳香，可謂人戀秋色，桂香醉人，物我相融，令人神往。

桂花品格高潔樸素，深得文人墨客贊賞。唐代劉禹錫的“莫羨三春桃與李，桂花成實向秋榮”就贊美了桂花高潔的品格。李白也有“安知南山桂，綠葉垂芳根”的佳句。宋代名相李綱親植桂花以明志，并把書房命名為“桂齋”。在民間，桂花被視為美好的象征。在盛產桂花的地區，青年男女喜歡折桂相贈，傾吐愛慕之心，正如民歌所唱：“一枝桂花一片心，桂花林中結終身。”云南的傣族歡度潑水節時，就用桂枝將水拂到客人身上，以示吉祥。福建的古越人還將月桂編成“桂冠”，奉獻給榮譽最高的人。在我國人們稱良好的子孫為桂子蘭孫，視桂花樹為長壽吉祥之物。“桂”諧音“貴”，民間將“桂花茶”視為嫁女的祈福茶，新春待客的吉祥茶。將“桂花糕”作為生日做壽的長壽糕。桂花香飄萬里，最能引起人們的思鄉之情，旅居異地的人們，每聞桂花吐芳，思鄉之情油然而生。

月下賞桂，最富詩情畫意。園藝家周瘦鵑的“踏月歸來香汗濕，紅閨無奈木樨蒸”，就流露了月下賞桂的特有心境。在月明之時，漫步桂花勝地，沐浴芬芳馥郁的香氣，定會心神頓爽，盎然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