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的人貢獻最大

寇士奇

三峽工程大壩截流成功后，有外國記者問水利工程學家潘家錚教授：“建成三峽工程誰的貢獻最大？”這位外國記者以為一定是整體設計者、關鍵項目施工者或資金提供者，沒想到潘家錚教授回答：“是反對建設三峽工程的人。”

本來千瘡百孔的資本主義在戰后獲得了新的生機，政治、經濟界對其原因議論紛紛，有記者問一位學者：“哪種理論貢獻最大？”這位學者忽略了提出重要貨幣思想的凱恩斯，忽略了美國摘取諾貝爾經濟學獎的第一人薩繆爾森，也忽略了芝加哥學派西蒙斯和德累克特等人，而回答：“反對資本主義的馬克思。”

為何潘家錚教授和學者會如此回答？

這是因為，人之所以難于成功，是由于事物全貌難于認清。而反對者對事物另一面的觀察更細致更敏銳更深刻，他們甚至會拿著放大鏡，把微小問題放大，將隱蔽的弊端顯現，把最壞的結局驚心動魄地昭告天下。在平常狀態下根本就無法了解的事物的全貌，卻在反對者激烈持久的抨擊中最大限度展現了。這會使人避免片面性和主觀性，會使人戰戰兢兢地回避錯誤，使人左顧右盼地繞過陷坑，但也最終使人有驚無險地走向成功。歷來偉大勝利都是在小心謹慎中取得，而所有滔天巨禍都是由高歌猛進鑄成。正是在這種意義上，反對者發揮了參加者、幫助者和其他人都不能比擬的最大的作用。

有些人害怕和拒絕反對者，結果，事物也就僅僅向他們展示半個存在。他們在這半個存在中肆意橫行，向著被遮蓋的懸崖拔足狂奔。于是，等待他們的只有傾覆了。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