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的一縷粥香

付佳儀

時光將回憶淡化，抹去，讓它成為歷史長河里的塵埃。唯有記憶里那抹白粥的清香成為我對往事的牽掛。——題記

雨初，風起，米白，心念

天空中沒有一點烏云，但覆蓋了整片天空的灰白色令我產生壓抑煩悶的感受。不巧的是秋風呼嘯而來，夾雜著雨點，弄濕了我的眼鏡，霧蒙蒙一片，我索性把眼鏡丟進口袋里，傘也不打，闊步沖向后院。

“囡囡，累不累啊？上高中肯定很累吧！來！我來煮粥給你喝！”外婆二話不說，拉著我的手走向老屋，奔向廚房。老屋給我的感覺沒變，任憑屋子里熟悉的氣味將我對它的所有記憶拉扯出來。

外婆打開水龍頭的聲音讓我又回到了現實，只見一粒粒又白又圓的大米將水染成了淡淡的乳白，外婆將手放進池里淘米，白白胖胖的大米在她那雙滿是溝壑的蠟黃手掌中滾落。那一刻，我像是看到了嬰孩嬌嫩的手指和她的手纏繞在一起。

我起身去燒水，直到看見燒起的火苗吞掉了漆黑的鍋底，外婆才把米洗好。雨水打在鐵皮上，火焰燒掉了松針，噼啪噼啪，一老一少就這樣靜坐在土灶旁。

雨急，風卷，水沸，心動

水沸時那沉悶的聲音終于響起了，外婆揭開鍋蓋，一大團熱氣爭先恐后地鉆出來，飛到了屋頂上，昏暗的廚房此時正氤氳著朦朧的水汽，屋外的一切也沉浸在蒙蒙的煙雨中。水泡越吐越大，雨打鐵皮的聲音也越來越急，一滴水濺到了我的臉上。我抬頭一看，是石板上的雨水落到了黑綠相間的苔蘚上。光線變亮了，卻仍不見太陽有露臉的跡象，沒辦法，只能邊熬煮著時間邊等雨停。

該下米了！只見圓滾滾的大米爭先恐后地跳進沸水里，在氣泡的推動下浮動，像極了貪玩的孩子，我扭頭去看外婆，她眼角有遮不住的笑意，我們應是想到一塊去了。

風卷起秋葉掉進了水缸里，泛起了圈圈漣漪，水缸里浮現的是外婆和我的倒影。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輕輕的，卻驚起一片波瀾。

雨歇，風息，粥香，心靜

窗外雨敲打鐵皮的聲音漸漸慢了下來。

該起鍋了！乳白的泡沫充斥著整口鐵鍋，直到外婆起鍋時它們才安分起來，紛紛鉆到鍋底，只有飽滿的米粒還在翻滾著，似乎告訴我們，它們已經準備好了，帶著白粥特有的清香，熱氣在屋里翻滾著，充斥著鼻腔，沖擊著大腦。原來迫不及待想要喝粥的我，此時只想等著這鍋粥慢慢地沉淀下來。

心在此刻已經靜了下來，粥香漸漸飄向窗外，熱氣帶動不知名的野草，抖摟了晶瑩的雨水，在水缸里激起了圈圈漣漪。

記憶里的那縷粥香是與眾不同的，它平緩，溫暖。不似外面的白粥，平淡、無味。嘗遍了周圍的白粥，卻發現，我念念不忘的只是其中熟悉的味道……

點評

本文選取的雖是外婆為“我”煮粥這樣平常的生活小事，但描寫生動，注入真情，所以格外動人。因情為文，我手寫我心，表現出濃濃的祖孫情。文章三部分都從外部環境寫起，再到人物內心，用環境烘托人物內心情感變化，寫法巧妙，情景交融。文筆脈絡清晰，用語天成，實屬難得。（指導教師 周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