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書（組詩）

張益軍/江蘇

故鄉書（組詩）

張益軍/江蘇

疤痕

張起帆，小船就在水面上滑行

我在水里，攀著船舷，比一條魚還歡快

直到我被捕魚的鐵鉤牽絆，鮮血暈染了一小片湖水

那疤，現在還在，我經常看著它，傻傻地笑著

故鄉的水

在故鄉的湖水里

曾差點兒沉淪

而今打開自來水龍頭

流出來的

就是家鄉的水

我大口大口地

吞咽著

張雞子

遠遠聽見槳櫓的欸乃聲

嬌小的身軀頓時隱沒

只留下幾絲漣漪

胭脂唇、積雪唇、薰衣草唇

那一抹殘夜的羽

迅疾地消隱在綠葦叢中

這是從張氏家族走失的女子嗎

最初的溺水

是否激起了更大的波紋

（張雞子，一種水鳥，鄉人這樣稱呼。）

卵殤

設若湖水退去

蘆葦茂密

依舊會有驚恐的鳥兒

快速離開它的巢

我能否看見

并迅速沖上前去

撿拾那剛孵出的卵

在鄰居張三的快步中

我看到那鳥兒比我更

失落的眼神

沼澤

夏日，湖水迅速地撤退，底部得見天日

三十斤的米，壓在十三歲的孩子身上

這米要放到船上，要穿過數百米的沼澤

泥沼過膝，身體搖晃，那些魚蝦暴露在陽光下

而今，泥沼之上，湖水微微蕩漾

駱馬湖的冬

湖面被冰覆蓋著

那些如云般冰的堆積

恍如回到童年

我們坐在冰塊上

自由地滑翔

那些蘆葦

脆弱地被冰塊摧毀

那些葦花

一如人的嘆息

藍色的懷念

被星子拿走的

被游魚瓜分的

那些藍色的夢幻

那些夏日的夜晚

父親啊，你滄桑的聲音

此時，如波浪漫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