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寶的小動物情結

?陳艷麗

好多年了，胖寶一直想養小動物。每次看到人家遛狗，她就著迷地盯著看，人家走出老遠，她的目光還一直追隨著。

初三那年暑假，不知哪位同學給她找了只貓，她開心極了。我一直強調，有些事情可以商量，但有些事情必須我決定，不許違規。因為她過敏嚴重，所以養小動物這事，我是不會講民主的。

無奈之下，她把那只貓送給了班里成績最好的一位同學，說他學習好，其他事情也一定會做好的。送去那一刻是千叮嚀萬囑咐，要他一定善待它，還要人家定期給她看照片，看成長得好不好。

高一第一學期期末，她突然跟我鬧著要養狗，我沒答應。她裝可憐說：“我覺得媽媽是最善良溫柔的人了，怎么就容不下一只狗呢？”我說不是不喜歡小動物，是因為你過敏，另外也沒時間打理，自己眼下的事情沒做好，哪能分心去做別的事情。她說我過敏已經好多了，另外，我成績提上去，回回突破你的指標，你能否同意？口頭協議達成以后，我們的約定在一學期里驗證，她以失敗而告終。

偶然在網上看到一張小倉鼠的圖片，胖寶又來磨我，想要養倉鼠。在約法三章以后，這回我便如了她的愿。

倉鼠買回家，便成了她的“心頭肉”。她給倉鼠起名字叫“布丁”，每到周末就會把它拿出來，寶貝疙瘩似的捧在手心里，“大兒子大兒子”地叫喚著。甚至到南京學習美術的4個月，不放心布丁留在家里，也把它帶在身邊。

布丁陪伴了胖寶差不多兩年。每一次的快樂與煩惱，胖寶都會盯著布丁嘰里咕嚕地說半天，“媽媽最近學習還挺認真的，有時候也會力不從心，你要祝福媽媽學習順心一些”等。我在邊上就安靜聽著她不害臊地一口一個“媽媽”跟布丁交流著。

前兩天，她經過布丁的“別墅”，突然發現食盆里面的食物放進去兩天了，還一點沒有減少。她懷著不安的心情跟我說：“媽媽，兩天沒見布丁出小屋子晃悠，會不會……”我說：“沒太注意，應該不會的。”她小心地挪開屋子，布丁直直躺在里邊，早已一動不動了。

胖寶神情凝重，默默地找來一個好看的盒子，放入布丁，在它身上蓋一層紙屑，放了一朵干菊花，之后把盒子封好，對我說：“麻煩媽媽有空下樓找個好地方埋了它吧。”話剛說完，就忍不住抱著我痛哭起來。

心愛的東西沒了，總歸是會很傷心的。我理解胖寶的感受，抱著她，任由她盡情地哭。

幾分鐘后，我說：“好了，擦干眼淚聽媽媽講。記住了，你已經很精心地照顧布丁，媽媽好像看到了一個合格的母親對待孩子的情景，你做得很好。布丁的壽命正常就是兩三年，它是老死了。即便是意外死亡，也得接受，生老病死是自然界的規律，我們都要坦然面對。你對待傷痛的表現，可以讓我判斷你是否適合再養小動物。”她抹了一下眼淚：“那我不可以傷心一會兒嗎？”我說：“可以，但不可以沉迷于傷痛。每個人都要向前看，你可以偶爾想起，但絕不能沉浸在傷痛中不能自拔。”她抱著我說：“那我再哭一會兒，以后就不去想了。”說完又抱著我哭了。她抱著我的那一刻，我的眼圈也紅了。

面對生命的逝去，我心里也非常難過，但畢竟經歷得更多，哪怕是失去最心愛的東西，都不會輕易哭了，只會把美好藏在心里。這大概就是大人和孩子的區別吧。

安撫好胖寶的情緒以后，我跟她再次強調：“你現在高三，等到大學一結束，或許就會步入這個有意思的社會。這個世界就像你的水粉盒子，五彩繽紛。如何描繪它，需要你不斷去揣摩和感悟，調出最美的色彩。學生階段是很單純的，也是很幸福的，有時候會遇到困難，也會有難過、悲傷，這些喜怒哀樂的感受將讓你強大，讓你成長，讓你有勇氣去面對未來更多的挑戰。而眼下，你自己能做到的和想做到的，要好好思量一下。”

她趴我懷里哭痛快以后，捶了我一把，又親了我一下說：“嗯，我知道了！”

小動物帶給孩子的快樂和幸福，純粹、真切，彌足珍貴。

孩子與小動物相處的過程，也是認識生命、感受生命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