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金秋砂糖桔之父”

文/ 楊洋 廖毅鵬(本刊記者）

曹立，西南大學副教授，長期從事柑橘雜交育種工作，由他育成的金秋砂糖桔是我國第一個商業化推廣并得到產業化應用的雜交柑桔新品種，也是第一個獲新品種權保護的雜柑品種。從2020 年9 月底到目前，金秋沙糖桔超過了同時期一系列洋品種和國產傳統品種的果實售價，極受歡迎。2020 年底，正式推廣第2個新品種“陽光”1 號桔柚，又驚艷了整個柑桔界。

曹立帶頭研發的“縮短雜交柑桔童期”發明專利方法，打破了“桃三李四柑八年”的生物學規律，加快了雜交育種進程，為我國雜交育種趕超發達國家，奠定了堅實基礎。得益于科技成果的轉化，金秋砂糖桔知識產權獲得收益2000 萬元，推廣面積超過30 萬畝。據了解，這個新品種在江西的南豐、吉安和新余等柑橘產區已經種植有10 萬畝以上。

少年立志

曹立出生于江西九江湖口縣的一個貧苦農家，世代以耕田與做木工為業。當被問及為什么搞雜交育種，曹立講了一個故事，他從小是個放牛娃，有次放牛因貪玩，自家的牛跑到自家水稻田吃掉了七分田的早稻，稻子正值醞穗期，父母急得直跳腳，把他狠揍了一頓，并讓他自己去找秧苗重新插秧。慶幸的是曹立在堂兄家找到一些一季晚秈優63 的秧苗，一家人重新耕田，把剩余的早稻耕埋在泥土里作綠肥，沒想到這些水稻長得特別好。曹立說，那年數稻穗的種子，常規稻每一穗才八、九十粒，一般雜交晚稻才130 粒左右，秈優63 有250 多粒，產一季能抵一季常規早稻加上一季雜交晚稻的產量。這不只是減少了一半的勞動強度，更避開了高溫伏旱時期異常辛苦的“雙搶”。沉甸甸的收獲讓曹立感觸頗深。一粒小小的雜交種子竟能帶來如此大的變化！在這之后，曹立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顆雜交育種的種子。

曹立說，外公畢業于南京林業高等專科學校，母親也懂果樹嫁接，從小耳濡目染，對移花接木充滿好奇。1993 年高考，他果斷報考了西南農業大學果樹專業。在大學的課堂上，老師經常介紹柑桔雜交育種周期漫長，并且困難重重，不由得傷感嘆息，曹立從此立志要培育出我國自己的雜交柑桔。

不忘初心

畢業后，曹立進入中國農業科學柑桔研究所，跟老專家從事輻射誘變育種工作。踏進這里，意味著他柑桔育種的夢想已經實現了一半。1997 年，日本柑桔育種專家團前來中國交流。得知日本早已培育許多優質的雜交柑桔品種，曹立陷入了沉思：日本這么小的一個國家，竟能育出如此多的優秀品種，我們這泱泱大國，如果能育出自己的品種，將會有巨大的市場前景。

后來，臺灣中興大學的教授來訪，更加堅定了曹立的理想信念。他虛心向前輩學習，努力提升，全身心投入柑桔研究。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不久后國內柑桔研究遭遇困境，科研院所的大多數長周期項目沒有經費來源，人才斷層，申請科研經費愈發艱難。1999 年，正當他躊躇滿志之時，中國農業科學院突然宣布解散柑桔常規育種團隊，這讓包括曹立在內的雜交育種和輻射育種研究人員措手不及。親眼目睹了前人30 多年辛苦積累的雜交育種材料慘遭砍伐，付之一炬。曹立深感震撼，深切感受到“夜長夢多”之害，他暗下決心，一定要重新啟動雜交育種，用最快的速度研究出中國自己的“雜交柑桔”。

獨辟蹊徑

所謂“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經歷機構改革后，單位并入了西南大學。在風云激蕩的1999 年，曹立加入了重新組建的新品種研究開發中心，擔任育苗部門負責人，接觸大量的買苗人，深知新品種在柑桔產業里的份量。2000 年，曹立進入了彭良志領導的栽培研究室臍橙課題組，有了更好的工作條件和科研環境，潛心準備了多年的雜交育種想法，將一步步得以實現。

那時的課題組科研任務不多，項目很少，正趕上全國柑桔面積擴張潮，團隊主力外出，長年搞果園規劃設計。曹立決定減少外出，盡可能留守后方，找機會育種。從2003 年開始，每年增加一批種子、苗子、嫁接。通過連續不斷的總結與創新，獨辟蹊徑，加快雜交育種進程。先后研究出縮短果樹“童期”技術、無核化的雜交育種技術等，其中縮短童期雜交育種技術大大加快了我國的雜交柑橘育種進程，處于世界領先水平。經歷畢業后十幾年的苦心鉆研與積累沉淀，終于在2009 年，雜交柑桔新品種——金秋砂糖桔誕生了。曹立平生第一次登上全國柑桔學術年會的講臺，向同行專家匯報無核化的雜交育種成果，在柑桔學術界引發巨大的反響！

2012 年，在四川率先試種的150 畝金秋砂糖桔，其中中柑所贈送的2 株盆栽大苗，當年掛果，而且外觀與品質都十分優秀。2013 年，金秋砂糖桔正式開始了育苗推廣與銷售。2017 年授權重慶奔象果業公司，以市場為導向，以科技創新為支撐的“金秋砂糖桔”種苗培育和成熟的市場推廣正式形成。曹立引進了德國佛來堡大學的余歆博士，幫助重慶奔象果業建立了病毒病檢測實驗室，培育枳砧無病苗，與香橙砧木相比，枳砧無病苗能發揮金秋砂糖桔豐產早熟優勢，在十月份上市，競爭優勢明顯，售價高。

曹立在工作崗位上作出的突出成績并非偶然，他潛心鉆研，立志選育自主產權的好品種，并且多次在自主研發的關鍵時期，受到國際著名權威專家指點和同事幫助。曹立自己有一個夢想，就是通過自己的雜交育種技術，選育更抗病、更優質、更好栽培管理、更耐貯藏運輸，而口感與功能保健成分更佳的新品種，引領全國柑桔園不斷更新換代。

可喜的是，在剛剛過去的2020 年，曹立的第二個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雜交新品種“陽光一號桔柚”正式發布，這是一個全新的優質中熟雜柑品種，綜合了柑、橘、橙、柚的部分優點。曹立的夢想又向前邁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