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溫暖的稻草墊

大雪過后，晚上休息時頓覺寒冷，我找出羊毛墊鋪在床上，頓時想起童年時的稻草墊。

那時，每到秋收季節，母親便會在稻稈中精心挑選長且壯實的稻稈，專門放置在打谷場的一角晾曬，曬干后用連枷一遍遍拍打。拍好的稻稈既干凈又松軟，可以留到冬季鋪床用。母親將稻草捆好運回家，小院里很快就出現了幾座如小山一樣的稻草堆。

大約在立冬前夕，母親會挑一個晴朗的日子，扒開草堆，從中抽出那幾捆珍藏的稻草，逐一解開攤在院中晾曬。稻草上難免會有一些殘余的稻粒，總會引來雞覓食，為了防止它們弄臟稻草，我們兄妹仨就成了稻草的“看守者”。初冬的陽光暖暖地照射在稻草上，散發出陣陣清香。我們忍不住躺在稻草上眼觀藍天，與云朵打招呼。

大約下午3點鐘，母親便喊我們一起鋪床。我們雙手合攏抱一把稻草，握住稻稈的尾部，在地上顛幾下碼齊，然后抹去附在周邊的枯葉蓑枝遞給母親。母親先在床板上墊上一層舊報紙，再將稻草按層鋪開，鋪到大約20公分厚時，再用比床大的舊床單覆蓋在稻草上，再鋪上一床棉褥子，最后罩上床單，一個稻草“席夢思”便完工了。

晚飯過后，我們迫不及待洗漱上床，鉆進被窩，蓬松的稻草墊立刻像海綿一樣被壓了下去，不一會兒，背部便有了暖烘烘的感覺。枕邊，稻草的清香伴著陽光的味道撲鼻而來，有點兒香甜，有點兒醉人。我全身放松，愜意地躺在這軟綿綿、香噴噴的稻草墊上，聽母親講著童話故事，漸漸進入了夢鄉。

稻草墊陪伴我們度過了一冬又一冬，焐暖了我們童年的每一個冬夜。如今，家居廣場里有各式各樣的床墊，而那曾經收藏了我們童年快樂的稻草墊，已隨著歲月的流逝漸行漸遠。但每當我回想起來，總有溫暖在心中升騰。這種溫暖，不管時光如何流轉，依然記憶猶新。

（江蘇 王阿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