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瓊
他赤足在海灘上不停地奔跑
他有深海的眼睛。
那顫抖的,臺風掠去后的柔軟海面
遠航的貨船會陸續地經過:
水手們斜靠在欄桿或散立在潮濕的甲板上
粗俗的方言和目光
海鷗一樣掠過雪白而漫長的海灣
穿過腥味的季風和海霧
海灘上爬行的海龜,寄居蟹
貼著浪花急飛的海鷗箭鏃般的鳴叫
漁船靠岸,漁網和水桶里的獵物擁擠著
同時閃爍死亡和喜悅的光芒
在馬格達萊納的海灣
他只想伸展開雙臂在海風中奔跑
仿佛整個世界
都在一起向著遠方奔跑與呼喚:
那是多么巨大
又多么微不足道的快樂
洪水退卻
“漩渦的力量,遠大于產生它的力量”
洪水退卻,長臨河的柳枝和灰暗的屋瓦
一同露出水面
在八月。人的危機其實也是生機
洪水中的清晨必然炊煙浩渺一樣的輕
圩地事物包括天空
都被鏡頭濃縮成一個陳舊的詞語:
白茫茫
無處棲身的鳥與蛇在湖水中艱辛游動
魚在枝杈和嫩葉間飛翔——
一只只飄浮在春光里的風箏
世間總有喜悲,從未因偶然而發生改變
在湖水中央
平緩流淌中保持穩定的漩渦
正是我們內心深處最難表達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