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蘇慕
街道一旦建成便不會消失
隨著人聲的潮汐而若隱若現
臨晨之際,倒下的大樹上
有兩只黑鳥行走,旁若無人
臨行之前,橫臥的舊梯子
是回家的橋,步步驚心
起于跬步,不止于抵達
這里布滿了孩童最初的練習
和老夫婦最合意的夕陽
詩意的棲息在于學習安頓自身
生活的枝蔓總是重復生長
腳步在停頓處浸潤雨水
我不止一次觸及邊緣的落葉
不止一次,委身于煙火的溫暖
白墻和木椅
陰影中,白色的墻壁
發出安穩的夢囈
直到,黃昏的陽光
在墻上慢慢地移動
不易察覺的動態
成為畫面中靜物的背景
一把木椅,背靠墻壁
被夕陽遮蔽了顏色
它孤立著,融合著兩種元素
并在墻面上刻畫了
幾條相交的直線
弧度被忽略。只是傾斜
不斷傾斜,延伸
不時改變著身影與墻的接觸點
木椅與墻壁相依而游動
隨著最后一抹光的消失
墻壁完全陷入黑暗與寂靜
隱約,一個輪廓繼續孤立
一切恢復原狀,如果
不是偶爾的注視
一切,什么都沒發生過
大風與呢喃
在風中敘述,約等于自言自語
聲音被風裹挾,微小、不穩定
附著的文字拆成筆畫、碎裂
以塵埃的形式重新附著新物
所有的灰塵都是誰的呢喃
對自己,對風吹過的萬物
兩個方向的無序傳達
卻止于同一堵厚重的白墻
區別于沉默的徒勞,有人重復
并樂此不疲,總有人相信
忘川有魚,彼岸有花
無人的荒野上埋藏著另一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