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悅然：旅行中的“意外”很重要

張悅然在南極旅行時的留念。

張悅然理想旅行目的地冰島雷克雅未克。

張悅然第一次有印象的旅行就與文學有關。三四歲時，她跟隨父親參加了一趟與魯迅有關的文學之旅，去了上海與紹興，仿佛是冥冥之中為她后來與文學結下不解之緣留下的命運注腳。14歲，她開始在《萌芽》雜志上發表作品。此后，筆耕不輟。2003年，她獲得“第三屆全國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接下來，《櫻桃之遠》《水仙已乘鯉魚去》等幾部長篇作品的出版，在一片青春文學的閱讀盛景之中為她贏得了讀者的喜愛。而今，韓寒、郭敬明等當年的“80后”作家紛紛退場，而張悅然留守在文學的國度，持續地用她的想象力和才情去發現和探索生活中的秘辛與歡喜，丈量出新的文學版圖。

在張悅然的記憶里，旅途中總是充滿意外。早在2015年，尚在新加坡國立大學讀書時期，她曾經在印尼海嘯之后前往當地做志愿者，去見證當地重建家園的過程。當時沒有任何經驗和準備，正在網吧上網的她突然聽見老板趕人，說海嘯來了，意識到事態不對的她和朋友立刻跟上兩個語言不通的馬來人跑了。他們上了一條沒有棚子、只有發動機的木船，在安達曼海上漂流了一夜，第二天抵達了一座島嶼。島上有一個過著原始生活的部落，“很多女人抱著小孩坐在吊床上，可能因為過分年輕就生育了，完全認不清她們的輩分”。

另一次是她以訪問學者的身份，在美國愛荷華參加創意寫作工坊。她在住處泡澡時躺在浴缸里睡著了，當時張悅然不知道美國的浴室是沒有下水通道的。等她醒來時，水已經漫到了整座樓。“這是許多年來愛荷華那棟樓唯一被水淹的一次。”好在第二天保險公司就介入了，“不然我就要留在那里打工了”。

這些意外也促成了張悅然創作中的意外。提到當初在海上漂流的經歷，張悅然講述了一個細節：“那天晚上，馬來人給了我和我朋友一人一件救生衣，我的那件的扣子是壞的，而我朋友那件是好的。當時我們隨時有可能被打翻在海里，我就一直在想這件事的寓意是什么。”這種人在自然面前的脆弱和命運的無常感為后來《誓鳥》的創作注入了氣韻。而在大理長住兩個月、對當地文藝青年自我放逐的生活樣態的觀察構成了短篇小說《沼澤》的素材來源。

正因如此，盡管后來叉出現了在圣地亞哥被偷走護照和包，不得不加急辦理臨時護照，在汽笛鳴響的前一刻，才登上駛向南極的郵輪這樣的險況，但張悅然并不想將旅途變成一趟時刻警惕、時刻戒備的行軍式路程。在她看來，出行途中不經設計的散漫與大意、突發狀況所帶來的強大勢能或許是因為自身的渴望，才會有那些個脫離常軌的意外收獲，這些收獲也造就出獨自旅行時最難忘的回憶，“很多時候，旅行中那些逸出規劃的部分才是真正有意思的。”

張悅然×CNT

Q_你是出行之前會做計劃的人嗎？

A_我做計劃，但還是會保留一定的彈性，通常會根據目的地的情況來調整。如果目的地是一個休閑的地方，我就不會安排得很滿。但是如果目的地是巴黎之類的地方，我有很多想看的東西，還是會稍微羅列一下。有意思的是，計劃要去的地方往往比實際去的地方多十倍，最奇妙的是，到最后一天，可能只有半天時間，你還在尋覓很多想去的地方，就永遠有一種憧憬。

Q_有什么旅途之中你必定會帶的東西？

A_我會帶書。如果是生活用品的話，它取決于我去什么地方。比如我會帶隱形眼鏡，因為有一些國家的隱形眼鏡很難買，它不在店里售賣，而是由診所里的醫生開的，所以你首先需要在那個地方認識一個眼科醫生。還有去迪拜，因為那里是沙漠地區，水很貴，還不容易買到，所以帶一個水壺就變得很重要。

Q_到了一個目的地，你一定會去哪些地方？

A_我一定會去博物館看一下，還有公園，或者附近的河與海，這些是我覺得屬于一座城市的很特別的地方。另外，我也會去一些更有生活氣息的地方，比如周末才有的市場，或者那種賣古著的地方。

Q_第一次有意識地去旅行是什么時候？

A_大概是15歲初中畢業的時候，我和很要好的一個朋友去毒島，然后一起坐火車去上海。

Q_你會想以旅行中的城市為背景創作小說嗎？

A_我沒有刻意去這么想，其實我在美國，尤其是紐約，斷斷續續沒有住過很長時間，但紐約是一個特別開放的城市，你看到的東西讓你覺得離那里真實的生活狀態不遠，所以我創作了《湖》。但在另外一些城市，游客的那種屬性很難被破壞掉，所以還是要看具體城市的屬性。

南極冰川的自然風光令人震撼。

她旅行建議

①不要帶太重的包。隨身的包輕一點兒，方便的出行是很重要的一點。我還喜歡在旅途中突然添置一個東西，因為買它的第一刻你就在使用它，會有一種親切感。

②穿最舒適的衣服。旅行最主要的是看別人，而不是別人看自己，不一定非要把自己作為一道風景嵌在那個目的地，所以穿最舒適的衣服還是挺重要的。

③可以帶一本和旅行互文的書。這本書不一定是和旅行有直接的關系，比如去西班牙，你就帶一本林達的《西班牙旅游筆記》，而是盡量讓這本書里的某種東西與這座城市的記憶交織在一起。

她旅行伴侶

石黑一雄《小夜曲》

這本小說寫了五個與音樂有關的短篇故事，每篇都換一個地點。我最喜歡的

是以威尼斯為背景的《吟唱者》，劃著貢多拉向自己的愛人求愛，找一個人在一旁唱歌，有一種異國情調的浪漫色彩。

張悅然《頓悟的時刻》

這本書的發端是我在人大上課的時候和學生討論的一些問題，也是我作為讀者這么多年在寫作中一直感興趣的問題。它是一個比較私人化的進入文學的路徑，對現在的我是一種可能比小說距離生活更近的文學世界的呈現。

在南極旅行時的別樣美好記憶。

她旅行計劃

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

阿根廷是博爾赫斯、科塔薩爾等作家的故鄉，它在我心目中建立的形象無疑與文學有關，我很想去看一看。

冰島雷克雅未克

北歐同樣是我的一個陌生目的地，文學和電影賦予了它一種新的意義，所以即便以游客的身份到當地，發覺跟去過的地方大同小異，我還是會有一種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