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駿凌三十而立

劉聞超

去年10月18日，中超聯賽第二階段首輪淘汰賽，上海上港0比0戰平上海綠地申花。終場哨響時，比分已不重要，上港隊主力門將顏駿凌的傷勢成為球迷賽后議論的焦點。

賽場上，只要顏駿凌站在球門前，上港球迷就會感到心安，以至于把他的存在當作理所當然。當他暫別時，球迷們才意識到他的重要。當初從崇明島走出的年輕人，已經成長為上海上港和中國國家隊的1號，過去三年三次當選中超賽季最佳門將，而立之年的顏駿凌依然有不斷向上的雄心。

老天爺的玩笑

那場比賽結束后的晚上，顏駿凌在個人社交平臺發布了一張照片，告訴大家自己沒有大礙。當時他受傷的左眼已經腫起，誰都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

俱樂部發出一紙通告，顏駿凌不僅無緣第二回合，還將錯過賽季所有剩余場次。醫生深入檢查，發現他的眼眶骨裂，為了避免對視覺神經造成壓迫，需要進行復雜的手術治療。上港沒有公布顏駿凌傷勢的細節，俱樂部高層表示，這是為當時的整體氛圍考慮。不管怎么說，已經習慣顏駿凌站在門線前，上港將不得不感受離開他的現實。

顏駿凌自己怎么想呢？回到上海準備11月上旬的手術，他自己做了許多調整。對于外界的關心，他直到情緒徹底穩定下來才開口。顏駿凌說：“得知賽季報銷時，我的情緒確實一度很不好。為什么老天要開這樣的玩笑，明明自己很努力。后來慢慢想明白了，也許老天是要我休息一下，等恢復之后再上路。”這是他內心真實的心理轉變過程，與其說是理性戰勝了感性，不如說在低谷時，一直想不斷變好的心在支持自己。顏駿凌就是這樣一個人，表面上看寵辱不驚，內心十足強大。

被動的選擇

顏駿凌第一次被中國隊教練組考慮是在2015年，那時他24歲。在上海上港對長春亞泰的比賽中，顏駿凌高接低檔，以佩蘭為首的國家隊教練團隊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那一年，上港集團剛剛全資收購了東亞俱樂部，球隊險些將恒大拉下王座。

在成為職業球員之前，顏駿凌的路走得并不平坦。身高臂長是他的優勢，可在打出名堂之前，這是不會被人重視的。剛來到崇明基地時，顏駿凌一度游走在替補與被淘汰的邊緣。他說：“徐根寶指導招了100多個人，我能冒出來真的很幸運。上海有很多足球學校，收費貴的學校每個月要好幾千塊。我家庭條件一般，但基地只看球員好不好，每個月1000元都不到，窮人家的孩子也能踢球。”

顏駿凌不處于全運會年齡段，據他回憶，整個基地先后找來16個門將，他是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他說：“我們年齡上相差不大，但是身高、力量、經驗方面差得就多了。”排在顏駿凌前面的是如今江蘇蘇寧的顧超，2009年全運會時，顧超就是主力門將。顏駿凌承認，剛進基地時，他有些迷茫，傳言他甚至“想去賣蔥油餅”，心境可見一斑。

在前往崇明基地之前，守門是顏駿凌被動的選擇。他喜歡足球，不想放棄在球場和小伙伴奔跑的機會，可是沒人當門將。由于身材高挑，他在學校教練的建議下站到了門線前。誰都沒想到，這一站就站到了現在，站到了國家隊的球門前。

嚴厲的恩師

2018賽季奪冠后，上港隊中崇明系的球員在年末的頒獎典禮上和恩師徐根寶一起留下了一張珍貴合影。其實，在那年11月3日客場戰勝廣州恒大后，武磊、顏駿凌、王燊超、蔡慧康、呂文君這“崇明五虎”就相擁拍了張照片。蔡慧康叮囑俱樂部工作人員：“快點發給徐指導，不要忘記發給徐指導！”當年在訓練場練到一身泥的小伙子如今都長大成人，他們也都更加明白師父當時的良苦用心。

“徐指導雖然不是親自帶門將，但是對每個隊員都嚴格管理，是他給我們提供十分寶貴的鍛煉平臺”，顏駿凌沒有說錯，16歲那年，東亞的這群小伙子就踢上了職業聯賽，雖說當時還處于中乙，但能有如此鍛煉機會，著實比同齡人多了不少經驗。從中乙、中甲再到中超，東亞曾經面臨過曹赟定、張琳芃等五大主力出走的局面，但在堅持和一點運氣的支撐下，球隊整體還是保留了下來。顏駿凌說，徐指導就是大家長，照顧著所有人。

這些年每到年初，顏駿凌都會和曾經的隊友們一起，回崇明島看望恩師。前兩年是上港俱樂部董事長張敏帶隊，再往前則是隊員們自發組織，通常都是王燊超和張琳芃一起通過微信聯系好隊友，然后約定時間一同前往。每次弟子們前來，徐根寶都會早早在基地門口迎接，看著徒弟們一個個走進來，老爺子眼里藏不住愛意。“每次過去，都會聽徐指導講講課，坐得也是以前的老位置，這種感覺特別溫馨”，顏駿凌說。知道徒弟們來，師父也是好菜招待。去年相聚時，徐根寶特意找來了當年的食堂廚師蔡師父，為大家準備了咖喱牛肉粉絲湯、紅燒羊肉、餛飩等弟子們小時候愛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