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奇譚》：與童年經典跨越時空的重逢

任思雨

導演： 王樹忱 / 錢運達

編劇： 包蕾 / 王樹忱

類型： 動畫 / 奇幻

片長： 89分鐘 / 100分鐘

又名： 天書奇譚4K紀念版 / The Legend of Sealed Book / Secrets of the Heavenly Book

最近，經典國產動畫《天書奇譚》以4K紀念版的形式在國內院線重映。《天書奇譚》由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制作，王樹忱、錢運達導演，丁建華、畢克、蘇秀、程曉樺、施融配音，原于1983年上映。影片講述了天宮里的袁公出于好意偷盜天書，刻在石洞里，卻被三只狐貍偷學，狐貍修煉天書法術后，危害百姓，袁公指引天鵝蛋化為人形的蛋生，與狐妖斗智斗勇，為民除害。這部電影的出現令許多人大呼“童年回來了”。豆瓣評分高達9.2，除了回憶殺，更令網友們直呼“淚目”的是，寫在電影海報的12位主創中，已有6位離開人世。38年過去，人們為何念念不忘《天書奇譚》？

《天書奇譚》，奇在哪兒？

與同為上海美影廠出品的《大鬧天宮》《哪吒鬧海》相比，很多人對《天書奇譚》印象最深刻的，是它的有趣。天庭有珍奇書籍“天書”，被鎖在石龕門里三千年。書上記錄了108條法術，袁公為了造福人類偷偷下凡，把天書上的內容刻在石壁上，卻因此觸犯了天條，被罰在山洞里看守天書。此時，三只狐貍偷吃了煉丹爐里的仙丹，變成了三只狐貍精。他們下凡來到人間騙人錢財，還假扮仙姑和官府勾結，欺壓百姓、禍害人間。

于是，袁公便指引天賦異稟的蛋生，一個從蛋里跳出來的孩子修習天書上的法術，和狐貍精斗智斗勇，為民除害。這個故事來自古代長篇神魔小說《平妖傳》，電影主創采用了“串燒”方式進行劇本編排，將許多傳統民間故事融在一起，這在當時頗有顛覆性。“過去我們劇本不能這樣編的”，導演之一的錢運達曾回憶，“串起來違反了過去我們編劇人的一套規律”。

袁公和蛋生師徒智斗三只狐貍，《天書奇譚》的故事并不復雜，但當中的人物卻極其鮮明，比如善良的蛋生、無私的“盜火者”袁公、奸詐的狐貍，神仙、妖怪、皇帝、僧侶、縣官、商人等都各有特色。而《天書奇譚》的一些情節設計也頗有深意。比如縣太爺搶到一個聚寶盆，源源不斷出金銀財寶，結果他的親爹掉了下去，一個又一個親爹冒出來吵吵，最終自食貪得無厭的惡果。片中，袁公消滅了狐貍，自己最終卻被天庭擒獲，他的精神讓許多觀眾動容：“記得最后看到袁公被天庭鎖鏈帶走了，我哭得稀里嘩啦。”“小時候一直以為還會有續集。”

不是只給小孩看的動畫

如今再回看《天書奇譚》的創作班底，可謂相當豪華。配音團隊方面，丁建華為“蛋生”配音，畢克為“袁公”配音，蘇秀、程曉樺、施融、曹雷、尚華等配音藝術家，均為這部動畫奉獻了精彩的聲音演出。導演王樹忱、錢運達，分別留學蘇聯和捷克斯洛伐克，前者創作了《哪吒鬧海》（編劇、導演）、《山水情》（編劇）等，后者導演了《草原英雄小姐妹》《邋遢大王奇遇記》等動畫佳作。影片中，著名作曲家吳應炬將傳統民族樂器和西洋樂器融合創新，他還曾為《大鬧天宮》《牧笛》《小蝌蚪找媽媽》等經典國產動畫配樂。當年，以王樹忱和錢運達為首的創作班底都不甘心做一部只給小孩看的電影。

導演錢運達請來時任南京《新華日報》美編的柯明擔任動畫造型設計，把中國民間的藝術、繪畫、雕塑、玩具、戲曲等元素用到藝術造型上，片中的許多角色都借鑒了戲曲臉譜，比如狐女的斜眼、腮紅吸取了旦角臉譜，縣令則借鑒了丑角形象，還加上了鼠臉和鼠須，令觀眾過目不忘。《天書奇譚》趣味靈動的畫風，也與主創團隊的創意密不可分。“我就是放手讓他們想辦法”，錢運達說，比如蛋生吃大餅，先從中間咬一口，再套在脖子上轉著吃的趣味畫面，就是原畫師自己想出來的。此外，亭臺水榭、宮殿庭院、垂柳拱橋等風景，則遵循“吳門畫派”風格，用工筆重彩繪制人文景觀，用淡雅水墨繪制自然景觀。片中還加入了許多民俗意象，比如小皇帝為之驚嘆的“百鳥朝鳳”、踩高蹺、舞龍舞獅等等。

國產動畫的黃金時代

導演錢運達曾說，“當時《天書奇譚》還很受歡迎，因為它搞得有趣，比較滑稽，還是符合我們那個奇趣美的要求。”《天書奇譚》中，驕橫的小皇帝由配音藝術家曹雷配音，她記得當時自己是放開了配，有時候畫面里的小皇帝流口水，導演蘇秀就告訴她往嘴里含半口水，這樣說話就變不利索了。“當年我們配的時候，很喜歡這部戲，為什么呢？因為片子最開始是無聲的，但是導演畫的這些人物都特別有個性，形象很獨特，給我們提供了大大發揮的前提。不像配外國電影，你一定要和原片的聲音和口型貼。我們可以自個兒發揮，自個兒創造。導演王樹忱聽我們配完，又有了啟發，在配音的基礎上對畫面做了改動。這確實是一個集體的創造。”曹雷說。

三十多年過去，當年《天書奇譚》的主創中，導演、編劇王樹忱，編劇包蕾、動畫造型設計師柯明、作曲家吳應炬、配音藝術家畢克、尚華皆已離世，導演之一的錢運達，如今也已年過九旬。

此前曝光的修復花絮中，為影片的“蛋生”重新配音的丁建華就感嘆，以前的聲音是沒有負擔的，而現在的聲音有了負擔。為更好地向呈現這部國產動畫經典，《天書奇譚4K紀念版》經歷了漫長的整體修復及數字化過程。蛋生張開雙臂奔向天際，追逐光與希望，將天書精神發揚光大，畫面左下角的袁公以托舉狀遙望，向徒弟蛋生揮手道別，寓意慧光代代相傳、永無止息。

這些經典的動畫片，以及幕后創作者們為中國動畫的奉獻，不該被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