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様
新浪微博:@-必甜-
前陣子我陪朋友去租房,遇到個特別可愛的房東太太。
那天特別熱,我們看完六七套房,上上下下爬了幾百級臺階,終于敲定一處滿意居所。一百平的兩居室,全屋鋪了木地板,一眼看去敞亮干凈,桌椅腳上套了花朵布套,讓人眼前一亮。
房東太太給人的感覺也是這樣。
她五十多歲,那天她架一副黑色墨鏡,穿了條水墨紋的旗袍裙,短發燙成卷兒,個子小小,不顯時尚,反而多了種細致講究的味道。我們按中介講好的價格簽了合同,隨后一道再去房子里。
房東太太很健談,一路都在跟我們聊天,說到激動處,雙手比比畫畫,“哎”“呀”“啊”之類語氣詞頗為豐富,特有精神。
朋友松了一口氣,低聲對我做口型:“感覺很好相處!”
我用力點頭。
“今天我把房子這么便宜租給你,都沒有和我家老公商量,他完全不知道的。”這時,房東太太忽然說。
啊?這話怎么接?
我們笑容微微凝固。她這是隨口一提,還是她家老公掌握財政大權,事后可能會怪她擅作主張的意思?如果是后者,她老公也太嚴格了。
好在房東太太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一路帶我們進屋。穿上鞋套,她開始講解熱水器和燃氣灶的使用。也就是這時候,她家老公的存在感忽然變得強烈了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哦,讓我捋一捋……”房東太太講到一半忽然停下,陷入沉思,“是不是這樣用的?”
我和朋友站在原地,等她梳理明白。
“做飯的時候,你要打開這個開關……不對、不對。”房東太太說著,自己也有點兒小急躁,“平時都是我家老公搞的這個,換來換去的,所以我都不清楚了,這個開關,等我問一下他再和你們說。”
接下來,我們充分了解了她有一位“全能”老公——冰箱是報廢的,等她家老公買新的送過來。客廳有個燈泡不亮,等她家老公下班過來修。
不難聽出,“我家老公”說出口時無比自然,是一種叫慣了的表達,流露出滿滿的依賴感。
這個年紀的夫妻,哪還有這樣時刻把對方掛嘴邊的?我和朋友都覺得十分有趣。朋友說,這位房東太太一定很幸福,像是被寵成了個什么也不會的“傻白甜”。
可她又并非什么都不會。保養如新的地板,覆著舊窗簾的沙發,貼著保鮮膜的燃氣灶,套著自制小花朵腳套的桌椅,都是她一手完成,處處可見對這個家的愛惜。在這房子里走一遭,男女主人的日常在我腦海里幾乎有了大概模樣。
誰說中年人對另一半沒少女心?又是誰說,愛情長久了,必然會演變為平淡如水的親情?
我不由得想起高二時讓我印象頗深的一件事。那天于我而言,不過是三百六十五天中平凡的一天,可化學老師卻是笑瞇瞇地走進了課堂,像有藏也藏不住的喜悅。
他課講得好,從不生氣,同學們早和他打成一片,抓住時機問:“老師,什么事這么高興呀?”
化學老師笑得更加見牙不見眼,說今天是他老婆的生日,他親手為她做了支發簪。同學們起哄,非要看看,他扭捏片刻,然后拿了出來。那支發簪具體是什么模樣我已記不清了,只記得是褐色的、某種木頭制成,不華麗也不昂貴,可化學老師捧著它,像捧著心上的寶貝。
言情小說寫多了,看過也寫過不少浪漫場面,我一顆少女心跳了又跳,以為自己早已見慣大場面,可還是常常為生活中偶然窺見的愛情而心旌激蕩。它無關年齡,也不遵守所謂“幾年一癢”的定律,它讓我相信,一起到白頭,真的是再浪漫不過的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