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東西皆有路

米麗宏

聽到一首歌《舍離斷》：“不坐仙山，不坐禪，笑我打水用竹籃。”心里一動：得失不判，舍離看淡，多么灑脫！而現實中面臨選擇，有幾人能如此瀟灑？

剛剛我就站在塞得滿滿的冰箱前，愣了足足一分鐘。我在琢磨午飯：家里每個成員的口味要照顧到;菜譜要營養全面;餐桌布局要吸睛;饅頭花卷該消滅一下了，可是米飯似乎更合心意;黃瓜、茄子、辣椒，選黃瓜吧，用它的脆感提提神，還是西紅柿吧，搭配米飯顏值更艷一點……

人說，天秤座的人有選擇困難癥。其實，在眾多選擇面前，人人都會有點怵。

朋友有次去買冷飲，在林立的貨架前，幾乎看花了眼：老牌子的有口碑，新品牌的有亮點;進口貨叫得響，國貨亮閃閃……再看標簽，更令人無所適從，碳水化合物、糖分比例、人工添加劑、新品牌的背景、保鮮方式、纖維含量、環保材質……一瓶飲料附帶的因素如果都考慮，選擇的難度真的不比買房子少。

是的，我們每天都會面對許多選擇，并且必須花時間和精力在一個個或瑣碎或重大的選擇中勾選中意的選項，做出艱難的抉擇。問題是，有時候，每個選項都很誘人，我們總想選擇利益最大化的，最好魚和熊掌兼得。雖然條條大路通羅馬，不是還有最近的、風景最美的、路途最平坦的嗎？

前天，跟幾個朋友喝茶。一個小友正陷入選擇的兩難里，她四年前憑借優秀的專業能力一舉拿下公務員招錄第一名，順利任職于市政府辦公室。四年磨合，業務能力純熟了，人際關系和諧了，自己的小家庭也收獲了美滿。一切都順風順水。可是，忽然一個機遇降臨，省城一家著名央企招文職，她的條件又恰恰全部合格。關鍵是，當前安逸的生活令她生了厭倦之心，她暗暗渴望改變。于是，萌生了到省城發展的念頭。

如果去省城發展，一切必得從頭打拼，且面臨著諸多不確定：將來工作是否如意？房子問題怎么解決？孩子的照顧和教育問題……如果不去嘗試一下，白白地放棄，心有不甘。

小友站在路口，向左？向右？茫茫然，決策不下。命運給了選擇權，同時也附贈選擇的焦慮。

道理都明白，但誰能替小友敲定去留呢？她自己都搖擺得厲害。不過，她更清楚了：選擇的本質就是取舍，得到這個，就要放手那個。兼得，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選擇遍及生活的角角落落，很多都不是非此即彼的問題。如果感覺每一個選項都有道理，就沒必要舉棋不定，只管做決定，行動起來就是。你動起來，事情的輪齒就一點點滾動起來。事情本身的邏輯，會推著你往前走。

倘若你選擇了寫詩沒成為詩人，但你看待世界的方法會改變;你選擇了練瑜伽最終沒練成，但你的心境脾氣會變好;你打球沒打贏，但你血管中的含氧量高了;你辭職去了省城，沒有得到期望中的完美，可你發現你的平臺和視野更開闊了。

南北東西皆有路，重要的是，用心走起。

【原載《潮州日報》】

插圖 / 看你如何選擇自己的路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