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陳朝陽

老屋，簡樸而又平靜，此刻人去樓空，一些凄涼，一些冷清。四周雜草叢生，莫名的無言憂傷。那些兒時的記憶在歲月的時光中漸行漸遠，漸漸模糊，那斑駁的門，訴說著老屋的美好。

久違的思念，讓沉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那一朝一暮，仿佛如昨天發生的一切。

一座座土房子、瓦片房消失，一座座樓房平地而起。一切的一切都在變著樣子，成就我們更好的的生活。老房子已不在，各種念想就這樣，壓在了心底。

老屋里外，再也不見兒時的玩伴，滿目瘡痍是我內心揮之不去的憂傷。我的茫然，我的落寞，在這個無人問津的老屋里無處安放。那個充滿兒時歡聲笑語的老屋，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房間里布滿了我們曾經朝夕相處用過的東西，整個老屋充滿著頹敗和腐朽的味道。很多老物件都已淹沒在歲月的塵埃里了。

我的老屋，猶如一個垂暮的爺爺奶奶，在歲月的風雨中杵立了許多年，焦急地等著歸家的孩子。如刺哽喉的落寞，擊碎了老屋最后的期盼。而今我回來了，回到了老屋的身旁，卻再也看不見她溫暖的笑臉。情不得已，我真想放聲大哭，憂傷、思念在腦海纏繞。我的落寞，又有誰能真的體會？惆悵如奔騰的野馬，肆無忌憚地踐踏著我內心的柔軟。轉過身，無法言說的凄涼，充斥著我內心的慌亂。悵然若失，恍若隔世，未得其所，不知何處話凄涼？這，也許就是我的宿命，一邊眷念著家鄉的老屋，一邊卻也不得不為了生活遠離老屋。這么多年的漂泊生活，我的臉上早已戴上了厚厚的面具，找不到曾有的質樸和善良。我掩面而泣，卻一滴淚都沒敢流出來。我苦于掙扎，但也難逃命運的扼喉。曾有的美好時光，如今都在記憶里泛黃。

老屋，宛如一尊雕像，孤寂而又倔強地停留在歲月的痕跡上，而我卻只能無助地看著老屋憂傷地離去。

剎那間迷失自我，恍惚間我看見了老屋熟悉而又親切的笑臉。我不知道當前究竟是生活在過去，還是存在于當下。歲月如落葉歸根，掠奪了我對老屋僅有的一份思念。時光，遠比我們想象中要快速的多。歲月，也比我們想象中更加的殘忍和無情。不經意間，鏡子里的白發偷偷長了許多。站在這荒涼而又破舊的老屋前，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只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的老屋要到哪里去找尋？我對老屋的眷念，又要到哪里去安放？可是我已漸老，卻也無力回天了！

沒有了記憶，或許就不存在悲傷和難過！我握起手中的筆，寫下我對老屋深深的眷念和不舍。待到白發蒼蒼、步履蹣跚之時，只身躺在千年老樹下，用昏花無淚的老眼，去看我用筆鐫刻老屋的滄桑和不舍！

回不去的老屋！回不去的曾經！愛很美，但有你會更美！謝謝你，我的老屋。謝謝你給予我無盡的歡樂和眷念！

已深秋，夜里總是被老屋纏著，無法醒來。

我家離南陽市中心不到20里，位于城市與鄉村的交匯地。說它是城市，又不是城市;說她是鄉村，又不像鄉村。但我卻一直認為，老家就是鄉村，它具備鄉村的特質。村東邊有一條渠，一年四季渠水清清，清得能照見人影。渠的北邊，是一大片土地，生長著大片的莊稼，隨著季節的變換而變換。果實成熟的季節，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果香，令人陶醉。

往西邊走，是南陽的母親河——白河。白河離我家很近，去白河的路兩邊，生長著一排排挺拔的銀杏樹，剛入冬，銀杏樹的葉子變得金黃，上面掛滿了果實，走著走著，一顆果實隨風飄落，輕輕地砸在頭上，我去白河時，總能順路撿到一大把銀杏。很多時候，我就站在房子上，看到靜靜流淌的白河水，看漸漸西下的夕陽，看白河岸邊林立的白楊樹，看天空下飛過的大雁，看漂浮在藍天上的白云……

我家的老屋，就坐落在白河邊飄著花香、果香的果園里。當別人羨慕世外桃源時，我常想，我的家不就在世外桃源里嗎？藍天、白云、莊稼、花草、樹木、河流、水渠，充滿了田園風情，不是世外桃源又是什么？

老家的老屋，究竟建在何年，我無從記起。

打我記事起，它就存在著，爺爺奶奶活著的時候，老屋就在;爸爸媽媽結婚時，老屋是他們的新房;我出生后，在老屋里牙牙學語，后來上學、工作。爺爺奶奶之前，關于老屋的情況，我一無所知?？梢哉f，老屋見證了一代又一代的人，見證了歷史，陪伴著我們走過了幾十年的美好時光。

老屋的面貌，不再年輕，在經歷了滄桑歲月的洗禮后，褪去了青澀，木質的門窗上，留下了一條條深深的皺紋，墻壁也有些斑駁，歲月的刻刀，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永久的痕跡。

慢慢長大，老屋里的歡聲笑語，若隱若現。后來開始上學啦，我記得被教育的那一次，在老屋的堂屋，媽媽痛打了我一頓，如今還記憶猶新。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被叫過家長，在老師的眼里，還是個比較努力的三好學生?？赡且淮?，不知道腦袋里想的什么？我把五角錢一聲不響地從母親的外套里拿走了，跑去買成了吃的。下午放學之后，被母親知道了，把我關在堂屋，挨了一頓打，打在我的身上，痛在母親的心里，也許不懂事傷了母親的心。母親流淚了，我深深地責備自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讓母親流眼淚。老屋里，承載了我成長的歷程，見證了一代代人的艱辛和付出。

人生無常，世事難料，奶奶在我兩歲的時候去世了，那個最疼愛我的人——奶奶。

奶奶在我腦海里的印象幾乎沒了，但是我永遠忘不掉早上起來就跑去擠羊奶的那一幕。那一天的早上，微風，我早早地穿好衣服就從老屋跑到西院，找著奶奶擠羊奶。天天如此，可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奶奶本來就有高血壓，經常性頭痛，可能蹲的時間稍微長一點，站的一瞬間，有點猛，一下子再也叫不醒您了，那一刻真的是傻眼了、愣住了，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我躲進了門口東邊的石板下面，怎么叫都不出來，也許是嚇著了吧。父親聽到喊他，大步伐跑來“媽，媽……”就這樣，再也叫不醒您，老屋里顯現著您的笑容，您怎么走的那么著急呢？那一年，我兩歲零一個月。

如今它老了，真的老了，甚至都不能再修補了，但在我們的心中，即使再簡陋、破舊，老屋依然在我的心中占據了一定的分量。

老屋，也在一點一點地老去，可再也趕不上您老去的速度，就這樣，又一次送走了您。從此，我兒時的記憶空蕩蕩。

回不去的老屋！回不去的曾經！愛很美，但有你會更美！謝謝你，我的老屋。謝謝你給予我無盡的歡樂和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