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南先生

阿九

“親愛的南先生，現在是2020年2月28日，為了保護您的安全，請允許人類將您送往舒適的新西蘭生活區，系好您的安全帶，前往家鄉的航班馬上起飛！”這場奇妙之旅來源于上海—新西蘭航班最新發布的航空安全宣傳片。事實上，早在2018年，南先生就真正搭乘航班去往新西蘭了。

南先生的全名叫作南秧雞，有一雙紅色的腿，一個不長不短的喙，一雙小小而機靈的黑眼睛，以及圓滾滾、胖嘟嘟的身體，大體上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盡管南先生無法做到艷壓全場，但它的遠房親戚——鶴可以，南先生隸屬鶴目。它跟在新西蘭生活的大部分鳥類一樣，小小的翅膀不允許胖胖的身體在天空自由飛翔。

在新西蘭這片土地上，存在南先生的理想居住地。南先生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它喜歡涼爽、潮濕的環境，不然被陽光曬黑了可不是鬧著玩的。除了氣溫和濕度之外，南先生更喜歡居住在肥沃的土地上，好土地才能長出好糧食，好糧食才能填飽肚子，這樣才會使它的體重保持在一個穩定的水平，不至于損害它可愛的公眾形象。冬天下雪后，南先生就會把家搬到樹林和灌木叢中，雖然有羽毛和脂肪護體，但還是找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過冬更好。南先生的主食是草木的莖葉，偶爾開葷吃吃昆蟲，葷素搭配，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南先生相信愛情，而且用情專一。它絕對不會三妻四妾，而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南先生覺得，有一個愿意嫁給它的“南小姐”，婚后再生一兩個“南小朋友”，家中有0.04～0.4平方千米良田，這就是生活最幸福的樣子。

南先生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同學。南先生曾經有一個身材很苗條的表妹，叫北姑娘，全名是北秧雞。可能是紅顏薄命的緣故，北姑娘在20世紀末就已經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在這段時間里，南先生也曾與拿著鐮刀的死神并肩走過。氣候陰晴不定，喜怒無常，讓南先生很難適應。人類踏上了南先生的領地，帶來了哺乳動物，他們大量捕殺南先生們，使得南先生奄奄一息。1982年，偌大的地球上，南先生只剩下118個兄弟姐妹。這時候，南先生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和孤獨。南先生開始了逃亡生活，既然打不過人類，那就只能拼命地離人類遠一點，再遠一點。

在南先生漫長逃亡歲月中的某一天，人類突然醒悟，開始在全世界找尋南先生的身影，并且為它提供理想的居住環境。人類將南先生送到沒有入侵物種威脅的小島上，一段時間過后，南先生漸漸又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了。作為補償，人類親自用飛機將南先生送往故鄉。

南先生的故鄉新西蘭是物種多樣性最高的國家之一，但它也是入侵物種問題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同樣在新西蘭居住的人類，也將南先生等特有動物視為掌上明珠，為保護它們做出了巨大的努力。“無邊界動物園”，需要人類共同的守護。

南先生是幸運的，因為它現在仍然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也是幸運的，因為我們至今仍然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看見南先生的足跡。自從人類踏上新西蘭這片土地，50種鳥類離開了這個世界，每年有多達2500萬只鳥兒被捕殺。“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在人類向這個美麗的世界說了抱歉之后，每個人都應該盡力保護這個美麗的世界和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南先生們。

敬畏生命，敬畏自然。

（金鋒摘自《知識窗》202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