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猛犸”車(下)

顏士州

他們是一伙的

“哈里斯先生，沒事了。我們下去看看。”奧古斯丁不動聲色地說道，同時打開了兩邊的前車門。驚魂未定的哈里斯帶著一肚子疑問顫顫悠悠地下了車，可是走了幾步又倒退了回來。他看到從奶白色汽車里出來的人，竟是剛才用雷暴突擊槍掃射過自己的黑胡子：回過頭來，那個絡腮胡子也從“猛犸”車里走了出來。他的腦袋“轟”地一響，倚著“猛犸”車幾乎站不穩了。啊！他們都是一伙的。

“哈里斯先生，讓您受驚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夸克’汽車公司的材料工程師斯蒂文。”奧古斯丁指了指黑胡子說，“這位是發動機和行走結構的總設計師塞爾克博士。”絡腮胡子取下了變色眼鏡，似笑非笑地對哈里斯點了點頭。

“你……你們要……要干什么？”哈里斯今晚已是第二次這么發問了。由于一種被愚弄而爆發的氣憤，他說話也結結巴巴的了。

三個工程師

“干什么？我們決定向您推銷最新型的‘猛犸’高級汽車。汽車的優異性能相信您已有所體會，外形華麗，車體堅固——可以防彈防爆，內部設有防盜裝置，操縱方便，最高時速可達三百公里。”奧古斯丁有條不紊地說。

“從靜止啟動到行駛四百米距離的時間為七秒，自動無級變速，緊急騰越高度可達三米，轉彎半徑小于……”塞爾克一邊擦著眼鏡，一邊用沙啞的聲音補充道。

“由于采用新型鎳鈦合金及晶體金屬，車重比同類車輕三分之二，而強度提高了四倍，可以防輻射、反竊聽，抗沖擊強度是每平方米……”斯蒂文放下了雷暴突擊槍，說話時腿還一抖一抖的。

“你們怎么敢這樣對待我！我是州長候選人，我要控告你們！”哈里斯終于明白了，面前這三個人確實是工程師，或者說是汽車推銷員，火氣就更旺了。

各取所需

“未來的州長先生，公司經理要我們每人推銷掉一輛新汽車，否則就要‘炒魷魚’。我們考慮到這款車很適合您，想來想去，迫不得已在您的車上做了手腳，使您的車行駛到樹林處便自行停下來，再由我們上演一出驚險的鬧劇。此舉多有得罪，讓您受驚了！但是，我想寬容、善良又慷慨的您不會看著我們失業而無動于衷吧？剛才我們請您參加了一次試車，您覺得這車怎么樣？未來的州長先生。”奧古斯丁說話還是慢條斯理的。

“您不是要參加競選嗎？如果您的座駕還是落伍的、隨時可能被操控的‘老爺車’，選民們一定會既擔心又傷心的。這兒是三輛‘猛犸’車的購買合同，未來的州長先生，請簽字吧。”斯蒂文把手中的一份合同搖了搖，又像是無意地踢了踢腳邊的雷暴突擊槍。

“這里是一份詳細的使用說明書。還有，請您在這份性能鑒定書上簽個字。”塞爾克也湊了過來，笑呵呵地說，“未來的州長親自鑒定，可非同一般呢！”他的語氣里頗有點兒揶揄的味道。

“你們……”哈里斯感到深夜的寒風實在令人難受，但神經系統仍在飛快地運轉。他終于接過了合同和鑒定書，識時務者為俊杰！再說汽車性能的確不差，正用得上，而且他們的推銷手法雖然出格，但對自己下一步的競選倒很有啟發，正好借此宣傳一下。這幫急紅了眼的工程師可真想得出來！不過……

哈里斯從衣兜里摸出三張選舉委托書，神情開朗地說道：“我簽字。你們，也簽個字，請投州長候選人哈里斯·巴托一票。”

“哈哈哈……”四個人的笑聲一起爆發出來，在夜空里久久回蕩，聽起來有點兒像哭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