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英 賴依陽 劉業青
(1.華南師范大學 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2.華南師范大學 粵港澳大灣區教育與社會融合研究中心,廣東 廣州 510006;3.中國人民大學 公共管理學院,北京 100872;4.北京師范大學 教育學部國際與比較教育研究院,北京 100875)
伴隨著國內城鎮化和老齡化趨勢加速,人口遷徙呈現家庭式流動態勢,造就了大量的老年流動人口。根據國家衛計委發布的《中國流動人口發展報告2018》顯示,在全國2.47億流動人口中,流動老人將近1304萬。有學者以“老漂族”來稱謂老年流動人口,意指在外漂泊、離鄉背井的老年人群體,本文具體指為支持兒女事業、照顧第三代或者是為了得到后輩照料而遠離家鄉、來子女工作的城市的非本地戶籍老年人群體。伴隨城市化進程與老齡化程度的日益加深,老年流動人口群體規模不斷增大,已成為一個我們不得不面對的群體,他們的生存狀態也應當引起學界和政府部門的重視。
由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提出人的健康涵義包括身體健康和精神健康,而隨著我國基本社會保障制度的逐步完善,老年人的物質需求已得到基本滿足,經濟條件既定的情況下其精神需求更加凸現。2012年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首次出現了“精神贍養”的條例。2018年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修正案對老年人的精神需求進行了更翔實的保障規定,學界對精神贍養的研究迅速發展。廣東“老漂族”物質生活相對豐富,其精神需求便愈加凸顯,需要進行深入研究。
綜合已有研究來看,“老漂族”具有兩個顯著的群體特征:流動和老齡。雖然社會各界分別對流動人口、老年人口給予了極大的關注,但將“流動人口”與“老年人口”這兩個屬性結合起來的研究卻很鮮見[1]。由于西方城市化過程漫長、城鄉差距不顯著以及社會福利制度較完善,關于“老漂族”的研究在西方沒有先例可循,但是有關于遷移老人(elderly migrants)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1)遷移的原因,主要是因為退休遷往更適合養老的地區[2][3];(2)面臨的生理[4]、心理[5]健康以及社會生活的問題[6];(3)老年人護理的研究[7]。
在中國,“老漂族”相關信息多集中于新聞報道和社會評論,根據中國知網的已有文獻,對“老漂族”的研究集中出現在2011年之后。老年人在進入大城市之后,面臨一系列的問題,如社會融入困難[8]、社會適應慢[9]、異地養老問題[10][11]等等。有學者認為應當將“老漂族”分為四類進行精準治理[12],而不管是因為照料子女、孫輩的保姆型老漂還是需要后輩照顧的受養型老漂②根據子女“是否獲得居住地城市戶口”以及“是否照看孫輩”兩個維度,將“老漂”群體劃分為四種類型。另兩類為雙漂型和民工型老漂。雙漂型老漂指該群體來到此地是為了幫助同樣在外地工作未獲得當地戶口的子女照顧孩子;民工型老漂指這類老年群體擁有農村戶口,純粹進城務工補貼家用,子女沒有取得城市戶口,但不用父母照顧孫輩[12]。,其特征均是與子女交流少,較少參與社區公共活動;也有學者通過研究認為“老漂族”的焦慮感與孤獨感要強于本地老人,對移民精神健康的研究尚不充分[13]。可以說精神需求是衡量老年人生活質量的重要標準之一,是提高老年人生活質量的重要途徑。
中國有隔代照料的傳統,城市化尚在進行,“老漂族”依然會不斷產生。人口老齡化持續加深,精神贍養問題已經構成了老齡化問題的深層挑戰。“精神贍養”的實質是滿足老年人的精神需求,包括人格尊重、成就安心和情感慰藉三個維度,通過社會和子女對老年人精神生活的關愛及老年人對自身精神生活的充實與提高,使老年人精神需求如同物質需求一樣得到滿足,從而獲得幸福、快樂的老年生活。國外針對老年人精神需求方面的研究發展較早。國內對老年人精神贍養的研究聚焦于不同類型老年人的精神贍養,如農村留守老人、空巢老人[14][15]等;精神贍養是老年人的角色需求、養老需求和健康需求,應當倡導構建全社會共同支持的養老體系來緩解空巢老人精神上的“空巢綜合癥”[16]。精神贍養已成為當前老年人老有所養、安度晚年的重要需求,調查顯示,老年人對精神贍養表達出了極大渴求,遠遠高出“物質贍養”和“生活照料”等基本物質需求[17]。
與一般流動人口不同,“老漂族”的流動是被動性的,在城市的融入也首先是家庭。其被動性流動特征決定了其城市融入過程更要借助外部力量予以推動;當代家庭功能弱化,也更加應當倡導精神贍養的提供主體逐步實現多元化[8]。而當前政府在老年人精神贍養的缺位造成了老者精神贍養困境[18],中國城市社區養老服務供給主體也存在問題,應當借此厘清社區養老服務多元供給主體的角色定位和職能作用[19]。
總體而言,學界對于老年人的精神贍養研究從單一家庭主體,走向研究政府、社會組織與社區等等多元主體。但是現有的研究更多從單個主體探討對老年人精神贍養的支持,缺少從多元主體組合角度的研究。
福利多元主義(welfare pluralism)是社會政策的一個分析范式,它關注福利的多元來源、供給、傳輸、互動的結構[20][21]。派斯特奧弗(Pestoff, V. A.)認為社會組織發揮效能必須以社區為基礎,所以他將多元主體劃分為國家、市場、家庭與社區組織[22]。王爭亞、呂學靜在派斯特奧弗基礎上提出符合中國現實的福利多元模型[23]。
在精神贍養的需求層面,國外福利體系較完備的條件下,學者們普遍倡導由多元主體共同支持養老事業,戴維·德克爾就提出社會應為老年人的心理和精神健康提供必要的物質設施和保障機制[24]。國內學者穆光宗提出“精神贍養三角”理論模型,即精神贍養包括自尊的需求、期待的需求和親情的需求,而且如果其中一種需求得不到關注,那其他兩條線就會重疊,從而形成“精神贍養真空”現象,產生另一重意義上的“老無所養”[25]。張曉璇則在穆光宗的基礎上,將老年人的精神需求拓展為五個層次,即自尊需求、情感慰藉和心理安慰的精神需求、承擔適當社會責任和實現自我價值的需求、期待子女成就的精神需求與參與人際交往的精神需求[26]。
在精神贍養的供給層面,我國社會福利制度經歷了由家庭保障的傳統保障制度,到計劃經濟時代的國家-單位統包的保障體制,后來再由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型的過程。中國具有家庭保障的悠久傳統,而且社會組織依托于社區發揮作用,所以本研究認為中國的“老漂族”福利多元供給與王爭亞的理論模型更為契合,在本文中將“老漂族”精神贍養的供給主體劃分為政府、市場、社區及社會組織、家庭進行分析。本研究針對“老漂族”特點,在精神贍養理論基礎上,將“老漂族”精神贍養的需求劃分為三個維度進行分析,即人格尊重、社會交往與自我實現。

圖1 城市“老漂族”精神贍養的“三需要、四供給”模型
綜上所述,本文明確了“老漂族”異地精神贍養的四個主要提供主體,即政府、市場、社區及社會組織、家庭。每個主體都有提供“老漂族”精神贍養的獨立路徑,每條路徑都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老漂族”三個維度的精神需求。由此我們構建了本文的“多元供給”研究框架:城市“老漂族”精神贍養的“三需要、四供給”模型(圖1)。
人格尊重需求是指滿足老年人的自尊,是老年人的基本精神需求,微觀含義是老年人有自主決策和得到尊重的權利。人格尊重是老年人精神贍養的首要需求[25],老年人應能夠自主決定個人事務的權利(如再婚、去公共機構養老等),也有參與家事決策的權利,子女應尊重老年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其宏觀含義是社會對老年人表達一定的尊重、禮讓和關懷,具體體現在社會優待政策、社區關懷和市場提供的養老產品等方面。基于此,我們提出假設H1。
假設H1:多元福利主體(H1a政府、H1b市場、H1c社區及社會組織、H1d家庭)提供福利對“老漂族”人格尊重需求方面的滿意度有正向影響。
社會交往需求是指老年人通過與他人交流溝通、建立聯系而獲得精神慰藉,包括家庭成員的關懷溝通和一定的社會聯系。對于“老漂族”群體這一特殊群體,由于脫離原有的人際關系網絡,加上語言障礙、文化知識差距、社會排斥、兒女工作繁忙及代際觀念差異等因素,更加渴望社會交往。漂族老人普遍面臨精神孤獨、心理亞健康等多重心理問題,可以從家庭增加交流、社區組織老年活動以及市場提供精神贍養服務等方面進行改善[27]。基于此,我們提出假設H2。
假設H2:多元福利主體(H2a政府、H2b市場、H2c社區及社會組織、H2d家庭)提供福利對“老漂族”社會交往需求方面的滿意度有正向影響。
自我實現需求是指以實現自我價值為目的的精神滿足,是最高層次的需求,包括“老有所用”的心理效應和“老有所成”的器物效應。對于大部分“老漂族”,異地漂泊是為了幫扶子女撫養孫輩、料理家務,以年邁之軀為年輕人分擔壓力,其為家庭和城市做出了貢獻,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老有所用。此外,“老漂族”老人通過異地再就業、參與社區組織管理基層事務、參加老人娛樂活動等都有助于其異地養老自我實現需求的滿足。廣州地區“老漂族”通過參與社區志愿服務,為其他漂族老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由他助、自助到助他,實現了老有所為[28]。基于此,我們提出假設H3。
假設H3:多元福利主體(H3a政府、H3b市場、H3c社區及社會組織、H3d家庭)提供福利對“老漂族”自我實現需求方面的滿意度有正向影響。
為全方位了解“老漂族”生存現狀,本研究采取了問卷調查、半結構訪談、模型分析等多種研究方法相互驗證。首先研究網絡文獻資料,在精神贍養和福利多元理論的基礎上構建研究框架。其次針對“老漂族”異地養老的精神需求及多元主體的福利供給失衡問題進行實證分析,向“老漂族”老人發放紙質問卷,對“老漂族”老人及其子女、社區、廣州市養老服務協會等進行半結構訪談,驗證建立的研究模型,分析探索“老漂族”異地精神贍養的多元供給的提升途徑。
在福利多元理論和精神贍養需求維度劃分的基礎上,依據研究假設設計結構化問卷,問卷分為五個部分,第一部分為“樣本概況”,包括受調查“老漂族”的性別與年齡、居住時長、婚姻與家庭等人口統計變量和異地養老現狀;第二部分為異地養老生活滿意度量表,對四個多元福利主體分別測量,如對政府政策、市場供給、家庭關懷與社區服務的滿意度等題項;第三部分為異地養老生活訴求量表,包括政府、市場、社區和家庭在精神贍養方面服務的需求等題項。結構化問卷的第二、三部分均采用李克特5分量表進行評定。
由于本研究調研對象是城市“老漂族”群體,“老漂族”屬于隱性人口,既沒有確定的人口數量,也沒有明確的地區分布和人口學特征分布。換言之,該人群抽樣框未知或沒有穩定的抽樣框。故不能從統計年鑒中獲取精確人口數據,或者按全國流動人口中的老齡人口比例進行抽樣。作為一項探索性研究,本調查選用目的性抽樣方法,在預算和人力約束下以獲取最多的受訪樣本為目標。調查選取廣州市中三個隨遷人口的聚集地(赤崗社區、車陂社區、赤沙社區)作為樣本地區,采取上門訪談、參加老齡社區活動、委托相關社區組織等形式進行問卷調查。在可選的情況下,研究者在調查中對受訪者的性別、年齡,經濟水平等特征進行了一些主動平衡,使得樣本具有一定程度的代表性。本次問卷執行的時間為2018年3月至5月,針對55歲以上的隨遷老人,共發出300份匿名問卷,回收260份有效問卷,有效回收率為86.67%,使用SPSS20.0統計軟件對統計數據進行回歸分析。

表1 調查樣本基本情況(%)
由于本研究問卷基于福利多元主義理論,以政府、市場、社區、家庭四個主體因素構建子問卷,問卷信度分析結果顯示,“精神贍養滿意度”和“異地養老精神需求服務”量表的Cronbach’s α分別為0.875、0.898,說明問卷具有良好的信度。
效度方面,問卷內容從社交需求、休閑娛樂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來測量服務供給狀況和滿意度,基本能代表政府、市場、社區、家庭所要測量的所受影響四個方面的內容,可以認為具有較好的內容效度。此外,進行因子分析適用性檢驗,各子量表的KMO值均大于0.72,sig值為0.000,說明數據適合做因子分析。對問卷中的三個子量表分別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按特征值大于1的標準提取因子,對初始矩陣進行方差極大正交旋轉。總方差解釋率均在68%以上,各測項的標準因子負載在0.55以上,均具有顯著性。因子分析表明本研究所有變量具有較好的聚合效度。

表2 各子量表因子分析結果
如表1,可知“老漂族”以女性偏多,年齡集中在55-70歲的低齡老人;文化程度以高中或職校以下為主;在廣州居住時間較長,通常在半年以上;普遍都有養老金,能夠維持基本生活;來源地分布與一般流動人口基本一致。
我們利用主成分分析法對異地養老精神需求服務因素、精神贍養滿意度因素和訴求進行因子分析,并將得到的因子分別命名。根據因子分析結果,我們提取出異地養老精神需求服務因素的因子為:政府、市場、社區、家庭的精神需求服務。精神贍養滿意度量表提取出人格尊重、社會交往、自我實現三個因子。
本部分在控制變量(包括“老漂族”的性別、年齡、收入、居住時長、文化程度)的影響后,將異地精神贍養服務作為自變量,即多元福利主體(政府、市場、社區、家庭)對“老漂族”精神贍養需求的服務作為自變量,精神贍養滿意度作為因變量,思路如圖2,依據本文研究假設形成M1(人格尊重)、M2(社會交往)、M3(自我實現)的模型關系,據此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回歸分析結果見表3。

圖2 回歸分析模型

表3 多元福利主體的精神贍養服務對“老漂族”精神贍養滿意度的回歸結果
三個模型的方差膨脹因子(VIF)均小于2.000,說明各模型中的變量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三個模型F值都達到顯著,說明回歸效果具有統計意義;在加入解釋變量后,模型的R2都顯著提高,說明模型具有較好的解釋力。具體來說,模型M1的回歸結果顯示,多元福利主體對“老漂族”人格尊重方面的精神需求滿意度影響中,只有市場影響不顯著,政府、社區、家庭均產生正向顯著影響。因此,假設H1b未獲支持,而假設H1a、H1c、H1d成立;模型M2的回歸結果顯示,在多元福利主體對“老漂族”社會交往方面的精神需求滿意度的影響上,政府和市場影響不顯著,而社區和家庭有正向顯著影響,因此研究假設H2c,H2d成立,而H2a,H2b未獲支持;從模型M3可知,多元福利主體對“老漂族”自我實現方面的精神需求滿意度影響中,社區、家庭均實現正向顯著影響,假設H3c、H3d成立。通過回歸分析檢驗,我們得到研究假設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研究假設檢驗結果
最后,根據定量研究結果,我們對“老漂族”精神贍養的多元供給模型進行驗證,并修正得到新的關系模型如圖3所示。

圖3 城市“老漂族”精神贍養的多元供給關系模型及路徑系數(僅顯示顯著性關系)
本文主要探討了多元福利提供主體(政府、市場、社區及社會組織、家庭)對城市“老漂族”精神贍養需求滿足的影響,根據多元回歸對假設的檢驗結果,研究發現:(1)政府除了對“老漂族”人格尊重需求的滿足(0.049,P<0.01)有正向顯著影響之外,政府和市場供給基本上對“老漂族”的精神需求滿意度都沒有顯著影響。反映出政府政策和市場主體對“老漂族”群體精神贍養服務的供給存在較大程度的不足。(2)社區及社會組織對“老漂族”人格尊重需求(0.102,P<0.01)、對“老漂族”社會交往需求的滿足(0.118,P<0.01)、對“老漂族”自我實現需求的滿足(0.072,P<0.01)起顯著的正向影響。說明社區及社會組織對“老漂族”精神贍養服務較為完善,能滿足其基本的精神贍養需求。(3)家庭對“老漂族”人格尊重需求(0.049,P<0.001)、對“老漂族”社會交往需求的滿足(0.029,P<0.05)、對“老漂族”自我實現需求的滿足(0.068,P<0.01)起顯著的正向影響,說明家庭對“老漂族”社會交往方面的精神贍養服務較為完善,能滿足其社會交往的精神需求,而政府和市場方面有待改善。
綜上所述,從宏觀層面來看,多元福利供給主體對“老漂族”人格尊重需求、社會交往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的滿足具有正向顯著影響。其中,家庭是在各精神需求方面提供支持的核心,社區其次。在三類精神需求的滿意度中,“老漂族”的人格尊重和社會交往需求滿意度結果總體上更為顯著,表明“老漂族”異地精神贍養需求已得到基本滿足。但從微觀的多元福利主體的精神贍養供給來看,社區及社會組織和家庭都對“老漂族”精神贍養需求的滿足起正向顯著影響,說明社區和家庭對“老漂族”精神贍養服務較為完善,能滿足其基本的精神需求,而政府和市場方面有待改善,并且突出了在對“老漂族”精神贍養供給中要重視社區和社會組織以及家庭的作用。
“老漂族”異地養老已成為一個日益值得關注和解決的問題,“老漂族”脫離原有的社會結構,在遷入地受到戶籍制度與普惠型社會福利缺少等限制,再加上缺少家庭尊重與關愛、存在異地隔閡、代際隔閡等問題,“老漂族”的精神贍養需求并未得到應有的關注和滿足。
政府政策目標與現實供給能力存在一定的差距,雖然多方參與主體已經出現,但多元供給機制依然沒有形成,多元主體供給機制缺乏政策及制度支持。政策制度的不完善導致社會對“老漂族”的關注度不足,社區治理能力跟不上需求,精準扶助的社會組織生存發展存在較大困難。政府通過完善政策對物質需求進一步滿足而間接影響“老漂族”精神滿意度的路徑實施艱難。此外依據本研究的數據分析結果,政府僅對“老漂族”精神需求的人格尊重需求有顯著正向影響。因此在提供養老精神服務方面,政府的角色應逐漸轉變,由核心供給主體轉變為服務購買者以及其他主體的引導者、規范者,發揮基礎性作用。
在宏觀養老體系建設中起協調支持作用的社區及社會組織對老人精神需求的人格尊重、社會交往、自我實現需求均起正向顯著作用,在提供精神贍養服務方面作為直接提供主體,在福利多元框架下由協調支持將轉變為發揮著主要作用。同樣對對老人精神需求的人格尊重、社會交往、自我實現需求均起正向顯著作用的家庭主體作為原生供給主體也對加強“老漂族”群體的精神贍養具有重要依托作用。對滿足“老漂族”群體精神需求的作用比較小的市場主體將作為補充支持。因此,當今的養老資源供給模式的主要思路應該是將物質服務和精神扶助結合起來,實現養老渠道多樣化、社會福利供給主體多元化,強調多元主體內部的協同與搭配,共同支撐起能夠惠及“老漂族”異地精神贍養的養老服務體系,使“老漂族”在異地能夠真正老有所養,有精神養老,有幸福養老。